<link href="/r/book_piew_ebook_css/2183/527662183/527662210/20201029170501/css/" rel="stylesheet" type="text/css" />驴车一进山林,仅有的一点光亮立刻被铺天的密林遮住了。吴天来他们四个人坐在驴车里简直分不清东南西北。
吴天来虽然从小在梅城长大,但是却出来太久,几乎已经有十年没坐过驴车了。他把头伸出车厢看了看,密林里参天的大树间不断的传来夜鸟的叫声,远处有不知名的东西在树林里乱窜,他看的有些发毛,不禁缩了缩脖子。
坐在前面的陆华生冲着前面的谢三喊了一下,“这个清水镇还要多久啊?”
“嘿嘿,别看只是一个人山头,这驴车跑起来怎么也得一个多小时。”前面的谢三回头似乎笑了笑,昏暗的光线下,看不清他的脸。
驴车往林子深处跑了没多久,夜空竟然起了雾。没过多久,雾气竟然越来越浓,前面的谢三只能看出一个影子,四周一片白茫茫的。
陆华生不禁有些担心,“谢三,这么大的雾,你注意点啊,山路不好走。”
“哈哈哈哈。”前面的谢三没有回答杜北的话,只是笑了几声,用力甩了几下鞭子,本来跑的不算太快的驴车,在鞭子的催促下,疯了一样向前跑起来。
“这么快,别出什么事啊?”米苏也有些害怕了。
“放心吧,这驴子天天在这山道跑,赶车的人闭着眼睛都没事。”吴天来解释了一下。
“你这么一说,我倒明白了。老马识途嘛。”杜北笑了起来。
“这驴比马克要管用的很,这密林山道里,全靠驴子跑。你们把车厢上的布帘子吊下来吧,踏踏实实的在里面休息吧。一会到了坟山林,你们千万不要往外看。”谢三接口说道。
“坟山林是什么地方?有狼吗?”陆华生知道,山里难免有些野兽,山里的人也见的多,所以见怪不怪。
“狼?大灰狼吗?”听吴天来这么一说,米苏不禁呆住了。
“深山老林,肯定有野兽啊。不过一般没事的。”吴天来说道。
杜北没有说话,他的右手一只握着腰上的配枪,他心里其实还是很害怕的。小时候,外婆讲故事,总是说起狼吃人的事情,也许是印象太深了,他对狼和狗一直都有一丝恐怖。他怎么也没想到,在这里会遇到这样的事情。要是真有狼,大不了一枪崩了它。
“有狼,不过大部分都是狼和一些野狗杂交生的东西,不是善茬。不过你们放心,我这有办法对付他们。”谢三听见他们的话,插了一句。
这时候,驴车似乎来到了下坡路,跑的更快了。四周忽然安静的吓人,吴天来忍不住偷偷撩开车帘子往外面看了一眼,这一看,差点吓得跳起来。
眼见车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密林里出来了,四周是光秃秃的山,只有一条空旷的山路向前延伸。在前面两边,立着一些黑影,那些黑影闪着绿油油的光芒,死死地盯着向它们赶去的驴车。
没过多久,车外传来了野兽的叫声,仿佛有成千上百的东西在追逐。吴天来感觉车子前面的驴好像比刚才下坡的时候快了一倍,谢三也不说话,只是不停的甩着鞭子。
砰,突然,外面传来一个碰撞声,似乎有什么东西扒到了车厢外面,还没有等吴天来他们仔细去看,一个绿油油的头已经伸了进来。
“去。”杜北眼疾手快,一脚踹了过去,那个东西嗷的叫了一声,摔了下去。布帘也被拉开了一半,他们这才看见,后面的山道上竟然跟着两只狼,它们闪着绿色的眼睛,快速的跟在车后面。
被踹下去的野狼很快又跟了过来,它们分工明确,前面的野狼跟着车,后面的爬到前面野狼的身上,顺着高度向车厢上冲去。
这样下去,过不了多久,前面那只野狼就全部冲进车厢里来了。杜北和吴天来守在车厢两边,全身警惕的看着后面跟着的野狼。
路面开始有些颠簸,速度也慢了很多。吴天来看了前面一眼,才发现,身后的野狼并不是最让人担心的,前面的山路才是最恐怖的,驴车现在奔跑的山路特别陡峭,几乎是擦着山边在跑,一不留神可能就会摔下去。
驾,驾,谢三用力甩着鞭子,但是因为山路的原因,驴车跑的越来越慢了。眼看着后面的野狼就要扑上来了,杜北只好将拿出配枪,子弹上膛,随时准备开火。
痛,车子剧烈的震了一下,似乎底下撞到了什么东西,竟然慢慢停了下来。
糟了,吴天来和杜北对视了一眼,两人脸色大变,眼看着后面跟着的野狼距离越来越近,冲着车厢扑了过来。
“躲在我后面。”危急时刻,吴天来将米苏推到了自己身后,他伸手准备赤手空拳对付野狼,而杜北则已经瞄准了距离自己最近的一头野狼的脑袋。
嗷嗷,那只野狼突然停了下来,像是紧急刹车的车子一样,一下子停在了原地,距离车厢只有半米的距离,它们止步不前,目光凶狠的看着车上的吴天来四人。
“好了,好了,到了孤楼寨,我们安全了。”前面的谢三从驴车上跳了下来,长长的舒了口气。
吴天来这才看见,驴车前面不远处有一个孤零零的吊脚楼,月光照在上面,像一个沉默的老人,阴沉而鬼魅。
果然,那两只野狼在前面徘徊了一阵子,然后冲着天嚎叫了几声,转身渐渐散开了。
“奇了。”杜北收起枪,跟着陆华生从车子里跳了下来。
“这孤楼寨可是附近野兽的克星,只要到这了,所有危险都会解除。所以刚才才让驴子拼命的跑。”谢三指着前面的吊脚楼说道。
“这孤楼寨有人住吗?”吴天来和米苏也下了车,他们的目光同时落到了前面的吊脚楼。
“很多年没人住了,以前住着一个赤脚先生,后来娶了一个草鬼婆,结果引火上身,他的妻子被附近的村民逼死了,这个赤脚先生也失踪了。从那以后,这个地方就开始闹鬼,附近的人都不敢住,渐渐的就剩下这一个孤楼了。不过我们夜行赶路的人,经常在这里留宿,所以非常感谢这位赤脚先生。”谢三说了一下孤楼寨的来历。
“那我们还要多久到清水镇啊?”米苏问了一句。
谢三往身后的来时路看了看,发现虽然野狼离开了他们的驴车,但是却在不远处没有走远,时不时还往驴车这边看。
“今天晚上我们怕是要留在孤楼寨了。你们看,野狼还没走远。我们也过不去,要是平常,我们用不了多久就能到清水镇。”谢三指了指前面暗处徘徊的野狼说道。
“行吧,现在到清水镇也太晚了,就先去这里借宿一晚上吧。”杜北看着前面的吊脚楼说道。
谢三赶着驴车走在前面,吴天来他们跟在后面,很快来到了吊脚楼面前。
谢三将驴子栓到一边,五个人鱼贯而入,进入了吊脚楼里面。谢三显然经常来这里,轻车熟路的带着他们上了二楼,在二楼的中间,谢三点着了火把,房子里面的情景清晰起来。
这是梅城典型的住宅风格,二楼只有一个房间,是用简易的木板隔出来的,客厅有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家具。
吊脚楼一楼有一个锅台和铁锅,谢三在下面添柴烧火。他从驴车的行李箱里拿出了一些腊肉和干菜,放到锅里,没过多久,肉香便从一楼飘到了二楼。
吴天来他们闻到香味,一起下了楼。
正是夜色浓重时分,安静的夜幕下,可以看到前面不远处的群山,感觉有一种说不出的庄严。
米苏看到吊脚楼前面还有一个小房子,这让她想起在陈家寨的时候孙婆婆的家。于是问了一句。
“赤脚先生的老婆是鬼婆,那房子自然是鬼房了。”谢三听后说道。
“这是什么意思?”吴天来愣住了,他在梅城从小长大,还没听过这词。
“哦,这是我们自己私底下说的话,鬼房就是鬼婆住的地方。我听强水镇的一个老人说,鬼婆是不能和人结婚的,否则会遭到诅咒。有的草鬼婆遇到心里喜欢的人了,结婚后,也需要每天去一个单独的房间里面过蛊,这样才不会出问题。那小房子据说就是草鬼婆用来过蛊的。”谢三解释了一下。
“草鬼婆还真可怜。”米苏说道。
“老人有句话不是说的好,人生来就是受苦的,有什么可怜不可怜的,像我们赶夜路的,经常遇到各种危险,不过习惯了也就好了。”谢三说着揭开了锅盖,一股热气从锅里扑面而来。
“三哥,你对圣女洞神了解不?”陆华生感觉谢三可真是个梅城百事通,于是借机问道。
“圣女洞神?”谢三楞了一下,然后指了指前面,“你们看,前面那个黑乎乎的山。那山是天门山连过来的,后面是辰州。梅城最出名的是赶尸,就是在辰州。那山的后面是八面山的分支,中间下来,坑坑洼洼的到处都是溶洞,那些溶洞就成了四乡八里人们供奉的洞神。我来梅城之前,对这洞神可是非常恼恨。”
“为什么?”杜北问道。
“一个破山洞都能娶到漂亮的梅城妹子,倒是我身强力壮的,都讨不到老婆。”谢三嘿嘿一笑。
这个笑话让大家都笑了起来。
“这肉汤还不错,我们吃点吧。”先前在强水镇那个饭馆也没吃多少,杜北的肚子都有些饿了,其他人的也一样,大家就着锅,吃了起来。
“三哥,你说真有圣女洞神吗?”杜北边吃边问。
“要说有没有洞神,我不知道,但是前几年,这里出过一些事。有人利用洞神贩卖梅城妹子,当时挺轰动的。不过对那个人贩子审判的时候,很多受害者的家属还去法院求情,要求赦免他。”谢三吃了一块肉,说起了另一件事情。
“这是为什么?”米苏愣住了。
“那个人贩子当初冒充洞神,然后还找了很多人帮他造谣,说是洞神下凡。那些受害在都是老实的梅城人,洞神这东西在他们脑子里还是很有地位的。不过法律可不认你洞神不洞神。”谢三说道。
吴天来明白谢三说的话。谢三毕竟是山里人,说话,他在梅城是走生意。不过他在这里呆了很多年,也算是见识了不少梅城发生的事情。
接下来,他们又聊了一些其他事情。他们帮着谢三收拾了一下,然后准备休息了。谢三要在楼下看驴车,吴天来他们就上了二楼。
米苏去了旁边一个房间休息。
杜北和陆华生站在二楼的窗户口,望着对面夜色下的群山。
这里距离清水镇没有多远,自然离林嘉明出事的茶凉山更近。梅城山多林密,很多地方还没有被开发,如果没有当地人指引,很容易迷路。
“手机还没信号吗?”吴天来看了看陆华生。
杜北点点头,“不过也正常,这里四周都是山,根本没有信号塔。”
“真希望早点知道结果。”吴天来叹了口气。
“让你陪着来这里,为难你了。”杜北拍了拍他的肩膀。
吴天来没有再说话,他也不知道这次带着米苏和杜北一起来梅城究竟是对还是错?其实他完全可以不管这件事情,但是米苏的情况关系到叶教授和宁兰的死,他又希望自己能第一时间知道真相。
除了这一点,还有其他原因吗?
一定有。
也许是因为米苏是他遇到的第一个独立两个人格的人?
也许是米苏的身上有太多秘密,一方面米苏自己是无辜的,她是受害者,另一方面她的第二个人格林若云可能是始作俑者,她是行凶者?
吴天来想起在火车上,米苏从噩梦里惊醒过来的样子,他的心里忽然有种莫名的心疼。他无法想象,米苏的身体里面,林若云慢慢成长,带给了她怎样的噩梦。
毕业论文阐述的时候,叶教授曾经问过吴天来一个问题,如果有一天,你做了一名心理医生,对于患者你最关心的是什么?
吴天来的答案是治疗方案。
但是叶教授告诉他,应该是心理。
医生应该理解病人的内心,对于心理病人来说,药物和治疗只是手段,治标不治本。真正能解决病人的是他的心理。
夜,渐渐深了。
杜北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吴天来也坐了下来,伏在桌子上闭上了眼睛。
寂静的夜里,仿佛所有的一切都睡着了,只有夜风轻轻吹着,婆娑作响。
吊脚楼下面,驴车前面的驴子卧在一边,时不时用尾巴拍打一下自己的身体,驱赶着草虫。谢三靠在车厢里面,打着呼噜。
一个人影悄无声息的从前面走了过来,蹑手蹑脚的,刚到驴车旁边,卧着的驴子突然站了起来,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叫声。
“什么人?”车厢里的谢三撩开了布帘,跳了出来。
外面死一样沉寂,空空如也,什么人都没有。
毛驴不停的踢着地,烦躁不安的来回走着,鼻子里发出了巨大的喘息。
“好了,好了。”谢三走过去拍着驴头,安慰着它。
吱,前面的房子突然响了一下,像是被人打开的,又像是自己开的。
谢三这才看到,那个草鬼房的门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开了一条缝,那个门晃来晃去,像是有人故意拉来拉去一样。
“谁?”谢三卧着驴鞭,慢慢向那个草鬼房走去。
他抬头看了看二楼,二楼的火把还亮着,他想喊,但是又怕是自己的错觉,于是将吴天来和杜北的名字咽了回去。
吱,他拉开了草鬼房的门。
一股浓重的腐朽灰尘味扑面而来,谢三往里面看了看,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他摸索着找到打火机,刚准备打着。
啪,里面突然响了一下,一个人站在里面,拿着一个打火机,将房子里面的情景照得一清二楚。
谢三张大了嘴巴,两只眼睛睁得又圆又大。
“你,你……。”还没有等他喊出声,里面的人一下子扼住了他的脖子,将他瞬间拖进了屋子里面,然后草鬼房的门瞬间关上了。
拴在一边的毛驴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开始不停的撞击木栓,前腿用力撞击着,可惜却无济于事,最后,它停了下来,蜷伏在了地上,不再动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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