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倾阳听说海擎天是为了喝张正的醋,才跟自己的徒弟吵闹动手,心里既生气,又感到一丝轻松。无论如何,只要他不是冲着华山派,都不算什么大事。
郭采莹赶到之后,先碰上了海擎打人,有心越过他们往前走,李倾阳带人迎面而来,阻住了道路,偏偏这位华山派掌门问话之后,似乎有些犹豫不决,不耐烦道:李掌门,他打了你的人,又是自己愿意受罚,你就把他关起来好了,有什么可犹豫的?
李倾阳心想这丫头说得不错,总不能我徒弟被打得鼻子喷血,就这么算了,反正身入牢笼是你自请自愿,将来吃了苦头,也不要怨我,说道:红光,人家要坐车,你就给他打一辆,要不要师兄弟们帮忙?
那名被打的弟子名叫史红光,此时已止住了鼻血,胸中的怒气仍是未息,大声道:不用,我给他做辆好的!
李倾阳点了点头,带着亲随的弟子赶往前面与朱凤山武青峰会合,数十人的队伍继续向前进发。
郭采莹催马向前,远远的看见张正坐在囚车里的背影,杨婉妡在步下相随,心里一酸,叫了一声:师兄!
张正和郭采莹同时回头,两人的脸上均现出一丝惊讶之色,随即一个面寒似水,一个喜道:师妹,你怎么来了?
郭采莹跳下马来,一边跟上行走的队伍,笑道:我不用去峨眉山了,跟你们一起去华山玩玩儿。
杨婉妡道:怎么不用去了?药公不来,诛魔大会上咱们应付得了吗?
郭采莹笑道:姐姐放心,我请朋友去请药公了,他的武功比我还高,脚程比我还快,说不定咱们还没到,药公就在华山等咱们了。
张正实在想不出她口中所说的朋友是谁,问道:咱们有这么厉害的朋友吗?是哪一位?
杨婉妡白了他一眼,道:你怎么知道没有,人家结交过什么样的朋友,还用一个个都让你知道吗?
张正忙道:不用,不用,我只是顺口一说,绝没有那个意思。
郭采莹笑道:有那个意思也没什么。见二人的脸上都是微微一变,又笑道:这个朋友啊,还真是刚刚交下的。他和嵩山派有些渊源,又不是嵩山派,跟乔兄十分相熟,很听乔兄的话,自然也就成了咱们的好朋友了。
飞天羽境的大鹏国和剑仙们仍未和解,只是暂时约定了互不越境相犯。郭采莹不好直接说出那人的底细,但这么一说,张正已猜到可能是大鹏国中的人物,心里多少有些担心,说道:药公早到一刻,晚到一刻,都不打紧,但盼那位朋友平安无事,早些回家才好。
郭采莹道:他当然能平安回家了,还有一件大喜事,此时不方便说,将来你们自然会知道。她说话时,脸上洋溢出一片喜气洋洋的神色,这次张正却猜不出是什么喜事,说道:是什么喜事?快说来听听。
郭采莹不好直接说自己的婚约取消了,周围的华山派弟子离得很近,更不能说乔之华已经和白羽公主成亲,嘻嘻一笑,说道:师兄,乔前辈再也不会来找咱们的麻烦了,你说是不是喜事?
张正道:你怎么知道的?在哪里又见到他了?眼光一瞥间,见杨婉妡的脸上流露出不悦之色,不等郭采莹回答,又道:其实他就算找咱们的麻烦,咱们身正不怕影子斜,又没有什么真正的错处,他又能把咱们怎样?
说罢这句话,脊背上阵阵发凉,生怕郭采莹再说出什么不合适的话来,惹杨婉妡生气。
杨婉妡此时真的有些生气,她和张正朝夕相处了两天多时间,虽有海擎天在旁干扰,但能明显的感觉出正哥还是关心自己,喜欢自己的。两颗有些疏远的心,又渐渐的融合在一起。
郭采莹的突然出现,打破了这种美好的感觉,她还说乔前辈不再来找麻烦,难道是把乔前辈暗中加害了?说道:乔前辈现在何处?你们把他怎样了?
郭采莹笑道:我们哪有本事把他怎么样啊!好吧,杨姐姐,我先说给你一个人听。一边说,凑近到杨婉妡身边,小声把见到蒙奇伟之事简单诉说了一遍。最后道:杨姐姐,你说,乔前辈还会再来跟咱们为难吗?
杨婉妡听罢之后,心想:怪不得这么高兴,原来是少了乔前辈和乔兄的牵绊,更可以对正哥肆无忌惮了。冷冷道:你们是你们,我是我,别老咱们咱们的。至于乔前辈,那可是个精明狠辣的老爷子,谁也别想糊弄他。
郭采莹好好的跟杨婉妡说话,碰了个不软不硬的钉子,心中有气,转过头向张正道:师兄,咱们糊弄过乔前辈没有?
张正心想:糊弄乔前辈?这个看怎么说了,他早就怀疑咱们俩的关系,要说一点儿没糊弄,恐怕也不是那么回事。他心里这么想,哪敢当着杨婉妡的面儿说出来,嗯嗯两声,含混了过去。
此时车轮滚动,海擎天的声音道:妡妹张师弟郭姑娘,等我一等。
三人回头一看,只见一名华山派弟子赶着一辆囚车从后面驶来,海擎天在木笼里红光满面,十分兴奋的样子。待赶上三人,海擎天道:郭姑娘,怎么走这么快,一下就跑到我前面来了。
郭采莹笑道:我又不用等着囚车坐,当然先走了,哈哈,海少掌门,你坐在车里很舒服吧?
海擎天正色道:当然不舒服了,但鬼门弟子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张师弟被关进囚车,我既然救不了他,便需以身相陪,这才能显出我们同门之间的义气。&039;
郭采莹笑道:是吗?要是杨姐姐不在这里,你还讲不讲义气了?
海擎天道:当然讲义气了,难道我还能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两面三刀不成?
郭采莹道:那就好了,我们到前面走走,你们两个难兄难弟,多亲多近,好好的在车里呆着,可别打起来啊。把缰绳甩给身边的一名华山派弟子,拉住杨婉妡道:杨姐姐,不跟他们说了,咱们到前面逛逛去。
杨婉妡心想这小丫头到底是追来了,一个海擎天就够让人心烦的了,又来这么个烦人精,我和正哥的命怎么这么苦啊!说道:好吧,难得妹妹愿意陪我散心,咱们就到前面走走。
眼看着二人离了大队,消失出视线之外,张正的心里竟然感到一阵轻松,向旁边的海擎天瞥了一眼,说道:你这是做什么?坐在大木笼里,被大家指指点点,看来看去,很光彩吗?
海擎天道:光不光彩的我不在乎,可是张师弟,正好你药王门的师妹也赶来了,就把鬼手门的师妹还给我吧。
张正立时变色,厉声道:住口!妡妹什么时候是你的了?既入我门,就该老老实实,一心一意的学功夫,若是图谋不轨,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哼!我饶不了你!
海擎天冷笑道:你吓唬谁呢?我现在可是你的师兄!看在咱们同门的份上,我再劝你一句:人之用情,贵在专一。像你这样三心二意,今天喜欢这个,明天看上那个,哪个都要霸占,哪个都不放手,早晚要鸡飞蛋打,竹篮打水一场空!
张正被他一番话气得满面通红,大口喘气,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周围的华山派弟子纷纷向张正投来异样的目光,这些人的目光有的意含责备,有的幸灾乐祸,更多的是流露出艳羡和妒忌之情。
海擎天见张正面红耳赤,说不出话来,心下有些得意,向身边的华山派弟子佯怒道:看什么看?我什么好看?我们兄弟在这里说话,你们站这么近干什么?走开,都给我走远点儿!
众华山派弟子都知道他脾气大,背景深,是个难惹的人物,见他大声撵人,谁也不敢在这里多待,或向前进,或向后退,转眼间走得一个不剩。
不仅是四周之人,给海擎天赶车的那名华山派弟子也溜之大吉,给张正赶车的之人环顾左右,心里本就发慌,又见海擎天向自己瞪了他一眼,连忙把鞭子往车上一扔,大步向前方跑去。
没人赶车,海擎天自己吆喝:得得得,驾驾驾。两辆囚车,并辔而行,海擎天道:师弟,师兄给你商量个事,只要你答应了,你就是我的大恩人,我一定好好的报答你,绝不让你失望,怎么样?
张正猜到他想说什么,皱眉道:我怎么敢做你的恩人?不用往下说了。
海擎天道:师弟啊,恩仇这两个字,向来难说的紧,不做恩人,便是仇人,你可要想想清楚,看看明白!
张正道:海少掌门,咱们相识以来,哪一次不是大打出手,针锋相对?你见我是贪生怕死,临阵退缩的人吗?
海擎天见威胁无效,叹了口气,说道:师弟呀,不论将来你做我的恩人还是仇人,我都是佩服你的。但为了本门的千秋大业,为了师父的一片苦心,为了咱师妹的终身幸福,我还要再劝你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