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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二老助兔盗名册

    时逢初春,昼短夜长,不过酉时,天色便已暗了下来,正当晚饭之际,李花花草草吃过,这便要行动了。

    这白天,李花花是白兔,到了晚上,自然要换上黑兔的行头,夜行衣,就随身带在她的包袱里。

    “相公,小妹,老爹,我去啦!”

    说完,李花花便出了屋门,蹿房越脊,上了屋顶。

    “你叫谁小妹呢!哼!”杨雪露一噘嘴,很是傲娇。

    武俊星抬着头,咬着嘴唇道,

    “洒家有点不放心呐...”

    孔圣书劝道,

    “害,武爷,您别看咱闺女岁数小,那江湖上也是有名有姓的人物,王府她都偷过,这府邸算得了什么。”

    “唉...也是,洒家得信任自己的媳妇啊,哈哈,唉...可惜师父教的是重轻功啊,一踩一个坑,要是洒家也会这种轻巧的功夫也好了,这样也不用让兔儿来冒险。”武俊星道。

    “呵,武爷,就您这块头儿,您这体格儿,还有您这家伙什,依我看呐,一点也不适合干轻巧和暗事,只能来明的。”孔圣书道。

    “老爹说的是啊,看来兔儿这媳妇没白娶,带她也没白带。”

    说罢,三人就且在屋里等候。

    放下他们不说,单说这李花花。

    轻功果真了得,再加上她身轻如燕,踏雪无痕,走在这瓦片之上,毫不留声息,几下她便摸到了内院那一屋。

    这一家三口正吃着,边上站了十几个人服侍着。

    李花花跳至过道上,看左右还有人走动,便飞身上了亭梁,来了个倒卷珠帘,双腿挂在梁上,身子往下探,指沾口水点破窗棂纸,向内看。

    嚯!这三人面前,一张圆大桌,上面摆着三九二十七道菜,道道精致,色香味儿俱全,李花花刚刚没吃饱,看得直流口水。

    但她知道不是来看吃的,便继续蹲守着。

    约么一刻钟过去,三人吃得差不多了,便开始了闲唠。

    那刘氏先开口道,

    “老爷,今日花销多,还是收入多啊?”

    武忠仁一笑,

    “哈哈哈,夫人,这还用问嘛,老爷我什么时候花的比赚的多啊?如若不信,且看账目便是。”

    说着,武忠仁从袖口里掏出一本儿账簿,这账簿好似字典一般厚,用的是上好且轻薄的纸张做的,虽然大,但拿着不费力。

    李花花一愣,心说这里得记了多少黑账!

    刘氏接过后,翻到有字的最后一页,微笑着点点头,一翻眼儿,道,

    “如果不是款待今日那四人,还能再省些。”

    “额...嘿嘿,夫人过两天,不就补回来了嘛。”

    说着,武忠仁抓住了刘氏的手,想亲热亲热,刘氏半推半就,满脸陪笑。

    武少玉色眯眯的小眼儿一瞪,道,

    “嘿嘿,爹,娘,可别忘了那两个小妞儿啊,要留给孩儿做妾。”

    “好好好,玉儿,娘一定给你办好。”刘氏伸手摸了摸武少玉的脸,很是宠溺。

    看着一家人其乐融融,如此谈话,李花花真想下去,拿匕首把他们都片成片儿。

    不过,来的目的她是没忘的,她的目光始终盯在那账簿上。

    刘氏看完后,便放在了桌上,过后武忠仁又塞回了袖口里。

    这本账对他来说就跟命一样,所以随身携带。

    李花花就这么挂着,等待出手时机。

    三人吃罢后,残席撤下,各自做事去了。

    武少玉常与本州纨绔子弟玩耍,晚上常在外玩至通宵达旦,也无人约束,吃完了便出去了,那刘氏,吃完晚饭,要在后园独自练歌。

    她本是歌伎出身,这本家自带的技艺也不能荒了。

    武忠仁呢,便搁人掺着,独自上那塔楼去了。

    晚上在高亭上远观风景,别有一番风味,这老头儿还真会享受!

    这塔楼,也不是谁都能上去的,平常都是十几个伺候他一个,而一到塔楼上,他就只带两名家丁和两名丫鬟。

    这回机会可来了!

    等这五个人上去了,李花花也一层一层地跟了上去。

    李花花要是用点穴和偷袭的功夫,收拾掉这五个人不成问题,但肯定也会有动静,所以她就躲在第三层,一看周围没人,便把腰里的迷香和火折子拿了出来。

    这都是飞贼出行必备的东西。

    她把脸一遮,把迷香点着了,这香便是武俊星他们最开始进山时,草丛之中小喽啰用的那种。

    俗话说烟往上走,水往下流,这烟儿没一会儿就飘到了第四层。

    五人一闻,先是感觉香气扑鼻,随后便逐渐昏沉,一个个栽倒下来。

    武忠仁便趴在那石桌上,人事不省了。

    这种香能迷倒人一个时辰,而且人醒来不会记得发生了什么。

    他们一倒,李花花乐了,心说,这也太简单了。

    的确,武府在当地几乎无人敢靠近,也就太平了很长一段时间,武忠仁常年经商,敛财,江湖道却很少沾染,又不会武功,被迷倒了一点也不奇怪。

    李花花上了四层,费了好大劲,才把武忠仁那只手从大脑袋下拽出来,随后摸出账簿,便要走。

    诶,就在刚要转身的时候,姑娘有心眼儿了。

    “就这么拿走...他万一怀疑到我们头上怎么办?另外应该还有一本花名册吧...”

    想着,李花花飞下亭子,在院中寻觅,直到书房。

    这屋里有不少书,她点了盏灯,一点点找,找了两三刻钟,也没翻到什么花名册,最后找到一空本,纸张和手里这本黑账挺像,就是薄点,她便寻了些其他纸张,用书房里的浆糊沾好,加厚,最后在书封把字描好。

    就这样,她把黑账掉包了,空本放回了武忠仁的袖口里。

    还没到戌时,李花花便已回到了屋内。

    武俊星一看,

    “诶呀!不愧是洒家的媳妇!厉害厉害!兔儿,你可立了功啦!嘿嘿嘿...”

    武俊星笑得合不拢嘴,孔圣书也跟着乐,杨雪露撅着小嘴儿,不吭声,但也默默赞叹。

    乐了一会儿,孔圣书一愣,问道,

    “那...闺女,花名册可有?”

    李花花摇摇头,道,

    “他身上就这一本,宅院这么大,如果他藏起来了,要是找我也没办法找去。”

    武俊星一皱眉,摸着下巴,道,

    “小时候,听俺爹说,这赃官都结党营私,党羽相互之间也都有这样一种名册,洒家想,就算有这样的东西,也不能放在武忠仁他一个无官职之人的手里,你们说,会不会放在赃官黄文郎手里?”

    孔圣书眼神一亮,道,

    “诶,有道理,武爷说得对啊,这俩人沆瀣一气,自然各握把柄,虽然互收利益,但也互相挟持,没准儿还真在那赃官手里。”

    “好,那我再去知州衙门走一趟!”

    李花花这便要走,武俊星忙拉住她,道。

    “诶诶,兔儿,知州衙门跟这里不一样,一定有重兵把守,你可一定要小心啊,不行就回来。”

    “嘻嘻...还是相公最心疼我啦,没事,放心吧,知州衙门我都走过好几个了!放心放心!啵~!我去啦!”

    房日兔李花花,在武俊星脸上亲了一口,便又出发了。

    武俊星能担心她,可让她心里美坏了。

    从小到大都没人疼,现在可算有了归宿。

    话不多说,李花花三跳两蹦,出了武府,那钢锥在她眼里,都不算个事。

    一路毫无障碍,她便钻进了洪州衙门内,后园便是黄文郎住的地方。

    一般在这个时间,官员一般要理一理政务,黄文郎则不然,跟着自己的娇妻小妾们在那儿花天酒地!

    都不用找,李花花顺着声儿就过去了,哪屋声儿大哪屋是。

    那饭桌上,却摆着三本东西,李花花还是挂在梁上,向内观瞧,而只因那些女眷太吵,根本听不清那黄文郎说了什么。

    不过,就在黄文郎翻动书本之时,她看到了其中一本封面上的四个字:朋党名册。

    翻动之时,黄文郎还提笔在上面加了几个名字,又划去了几个名字,随后合上了。

    李花花一看,就是那个了!

    过会儿,黄文郎把三本书一摞,推在一边,就只剩下喝酒,与女人取乐了。

    李花花就在这儿挂着,过了快半个时辰,这帮人一点要散去的意思都没有。

    她心说这可怎么办?这么多人,放迷香不一定管用啊,这门还是关着的,屋外又来回有人走动,前去挑门栓一定会被发现。

    就在李花花一筹莫展之际,突然一阵怪风,呼~!

    咵嚓!

    好一阵怪风,直接把那屋门给刮开,门栓刮断,屋内的灯全灭了,刮得李花花也是一趔趄,差点从房梁上掉下来。

    “诶呦...”

    踏!

    挂不稳了,李花花只得下来。

    只听屋内一阵大乱。

    “诶呀——!”

    “啊!老爷我怕!”

    “有鬼呀!鬼!”

    “到底怎么回事呀!”

    “...”

    屋内黑咕隆咚,啥也看不见,女人们乱作一团,那黄文郎,胆子还不如这群女的!直接往后跑,躲在了床铺的帘后。

    这一乱,州衙内当差的衙役,卫队,都闻声赶来,李花花还想看个究竟的时候,她就感觉嘴上一紧,被人拎着后背的衣服,嗖!就飞上了房顶。

    接着,那人就这么一直拎着她,出了州衙,到了一处墙根儿下。

    “唔唔...放开我...”

    那人抬手做噤声道,

    “嘘!莫要作声,是贫道。”

    李花花转身一瞧,

    “诶呀!半仙爷爷!您怎么在这儿?”

    “嘿嘿,小兔子,还有老头儿我呢!”曾海从拐角走出来了,手里拿着一本书,就是那朋党名册。

    “嘿!酒鬼爷爷?”

    “去去去,没大没小,叫曾爷爷或者海爷爷,什么酒鬼爷爷...”

    这曾老头儿总耍小孩子脾气。

    “行行行,曾爷爷,你们怎么会在这儿?”李花花问道。

    “哈哈哈,小孙女,你也知道,贫道和这老酒鬼在山上向来不管事不问事,来去自如,呆着也没意思,便一路跟随你们来了,看看可否帮上什么忙。这不白天就听你们琢磨,要偷两样东西,我们也便暗中商量对策。”张半仙道。

    “对啊,我们没事做,暗中帮着你们,也挺好。呵,真没想到啊,总寨主如此一英雄,怎么他娘的有这么个狗屁叔叔,啧啧啧,真是家门不幸!”说着,曾海气得拿着酒壶,灌了几口。

    李花花听得一愣,道,

    “哦...诶?白天你们进武府了?”

    张半仙点点头,

    “对啊,我们两个想上哪儿,又不被人发现,不是轻而易举吗?”

    “嘿嘿,那当然,这武府上下都是酒囊饭袋,自然不知道我们去了。”曾海补充道。

    这俩老头儿功力深厚,别看打不过武俊星,那还是比普通人强的多滴多。

    您想问武俊星怎么没发现?害,他这一天可气坏了,净琢磨武忠仁这点事,咋办咋整,再加上一肚子气,这心一乱,哪有警惕管外边呢。

    李花花道,

    “哦~,那刚才的怪风,就是你们搞的鬼?还有曾爷爷手上这本,就是我要偷的那个名册啦?”

    “不错,一点不假,就是那本。”曾海道。

    李花花笑着接过来,看了看,一想,有点不对,道,

    “诶?那赃官要是发现名册被偷了,全城搜查怎么办?”

    “哈哈哈,无量天尊,贫道早就想到了,所以提早伪造了一份,只有前几页有名字,已经放回了原处,一时半会儿,那赃官发现不得,你且安心回去睡觉吧。”张半仙道。

    李花花一笑,

    “嘻嘻,谢谢二位爷爷!那我回去啦!”

    “诶,等等,小孙女,贫道的话还没说完呢。”张半仙道。

    “哦,那还有什么事?”

    张半仙一捋胡子,神色凝重道,

    “我们白天,听到了那武家夫人和武忠仁的谈话,真是令人发指啊!是如此这般,这般如此...”

    张半仙把那毒计一讲,可把李花花气坏了,要宰了武府上下一家。

    “诶诶诶,小兔子,别冲动,现在又没证据,等后天,他们动手的时候,凭着总寨主一身神功,就对着跟他们干,到时候我们俩装扮成百姓,带头起哄,帮着当地除害。那南周皇帝要是明君,一定会体察民情,大家伙儿到时候肯定就照实说了,既给武侯爷长脸,也能把我们黄山好汉的名声放出去。”曾海道。

    李花花一乐,甚是兴奋,抱拳道,

    “多谢二位爷爷提醒!我回去啦!嘻嘻。”

    房日兔蹦蹦跳跳,回了武府,俩老头儿的踪影也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