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绮瑶耳边充斥着各种意见不合的议论声,大多都带着怀疑,只有少数人觉得眼见为实,对着这些言论,沈绮瑶只是左耳进右耳冒,一些无关紧要的人,干嘛要在意。
这世界上,大多数人都是如此,一旦有人煽动,就会有人茫目跟风,跟着大众的脚步走,完全不会理会事情的真相如何,一味地语言攻击,有时候人的语言伤害最为重要,很容易给人造成心中无法抹平的伤害。
唯有少数善意的言论也会被群众用不同的理由重伤。
等伤害造成了,如果真相被埋没,人们就会认为是被说者的脆弱,说两句就要死要活的,接着继续埋怨,如果真相大白了,人们才会用那毫无用处的歉意,来掩盖他们曾经的恶行。
事情落到沈绮瑶的身上,这个‘皮糙肉厚’的女人自然会让事情变得更加有趣,她最喜欢看见别人嘚瑟的嘴脸吃瘪了。
她扫视这苏氏屋内的众人,眸光定格在床上的尸体上,现在还没来得及处理,苏氏整张脸显得铁青狰狞,眼睛睁得很大,应该是死去不久,眼睛鼻子上的血才刚刚凝固,所谓的七窍流血也就是如此吧!
沈绮瑶打量完毕,才看着跪在地上的马敏:“你要知道,污蔑主子的罪名可不是你能承担的起的。”
马敏听见这句话明显脸上有些惧意,但事已至此只能梗着脖子道:“不是你还有谁,之前夫人一直都是好好的,怎么去了你那里,回来就出事了?”
还嘴硬?
这丫鬟,是和她有多大的仇啊,自身都难保还要拉她下水,沈绮瑶挑了一下眉梢:“大伯母中的是何毒?”
虽然她看一眼就知道是什么,不过做戏要全套,可不能让其他人再抓住小辫子。
“砒霜!”沈天沉声回答,他倒是要看看,这个侄女要搞什么花样。
“哦?砒霜啊~这么廉价的毒,要是我的话,一定会下那种那么查不出来的毒,再说,大伯母如果是在我院中被下的毒,按照毒发的时间,昨日就应该发作。”
沈绮瑶的这句话,让众人牙痒痒,听听,前面那句说的是人话?
什么叫廉价的毒,现在重点不是在毒身上,是调查下毒之人好吧……
“三小姐,毒也不一定是在你院子的时候中的,很有可能是你派人在夫人的膳食中下的。”马敏出声反驳,大有一副赖定沈绮瑶的模样。
沈绮瑶也不恼,似笑非笑:“派人?这点小毒还派人?派谁?派的你吗?你也很有嫌疑呦~”
她的连续问话直接把马敏敲懵了,呆愣的跪在原地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身边从始至终都沉默的沈婉莹突然出声:“沈绮瑶,你这是威胁人吗?莫不是做过了什么亏心事?”
沈绮瑶闻言转头看她,漂亮精致的眸子一闪,这是沈婉莹从大理寺回来她们的第一次正事见面,沈婉莹比以前消瘦了,也内敛了几分。
不过,本性可不是说变就能变的。
“亏心事?怕是某些人做过的也不少,大理寺果然是个极好的地方,你最近可是长脑子了。”
“你在胡说什么,你才不长脑子……”
“好了,现在不是你们吵闹的时候!”沈天烦闷的吼了一声,脸色不太好看,现在是要找到下毒之人,而不是在这里耗着,他刚刚已经派人去通知浩宇了,让他赶紧回来,毕竟是浩宇是母亲。
至于婉情那边,她才刚嫁给三王爷不久,这事需要从长计议!
“父亲,这毒刚下不久,可以派人在府上好好的搜一搜,可能有一些线索。”沈婉莹说出了自己的意见。
沈天眉毛蹙起,既然是下毒,又怎会留下证据。
他思索了一下,还是让府中的下人去全府搜查,并且互相监督免得有人当场做手脚。
院中的下人们听话出去搜查,他们散去后,一时间屋内就只剩下苏氏的丫鬟们和沈府主子们了,张娟从始至终都低着头,和以往一样没有什么存在感。
这时候,沈浩宇从外面回来,身边还跟着一个中年男子,男子一身藏青色,身材消瘦,他看着苏氏的遗体激动的跑到了床前,伸手要触碰又僵硬在半空。
“茹妹……”
苏氏在家中闺名苏茹,来人是她的兄长苏商,他正双眼通红的看着床上的她,声音几近咬牙切齿:“谁干的?”
他一定要把杀害他妹妹的人粉身碎骨!
苏家在夏凉国城内也是富甲一方,就算朝中高层有头有脸的官员也与苏家有些交情,毕竟没有人和钱过不去,他们苏家的人,绝对不会不明不白的死去,凶手!
别想置身事外。
“正在调查凶手。”沈天上前一步,脸上也挂上了痛惜之色。
沈绮瑶在后面冷笑连连,当官的就是不一样,变脸堪比神速,刚刚还面无表情,大舅哥一来,直接装上了。
啧啧啧!
而沈浩宇在门口,脚步和灌了铅一样无法挪动半分,今日他正在军营中和往常一样训练,紧接着就看见府中的下人拿着父亲的令牌来军中找他。
当听见母亲离世的那一刻,对他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整整呆滞了几十秒,沈浩宇多么希望这是老天开的玩笑,玩笑过了,他的母亲还在。
苏氏这些年,虽然为人有些苛刻,但对这一双儿女可是用了所有的苦心,也许这就是一个母亲的天性吧。
沈浩宇在回去的路上正好路过苏府,便直接进去把他舅舅也一起叫来了,舅舅和母亲情深,母亲一定希望舅舅最后能来看一眼她……
终于,沈浩宇用了全身的力气,迈着僵硬的步伐来到了苏氏的床边,看着从小到大一直对他关爱的眼眸如今已经没了往日的神采,他深呼一口气,伸手合上了母亲的眼睛。
“婉情呢?”
沈天叹气:“你妹妹刚成婚不久,我还没让人告诉她。”
沈浩宇刚要不赞同的反驳,却在这时,几名下人直接跑进屋来,他们已经顾不得行礼,进屋就激动的喊:
“老爷,罪证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