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能叹了一口气。
“以前是我小看你了,没有想到你这不学无术的小子还真的有两把刷子,以后玉蝉就托付给你了,这笔钱是我大半辈子积攒的积蓄,以前是打算给玉蝉以后成家用和我给自己留的棺材钱。”
“眼下我也不怎么用的上了,就交给你们用吧。你们趁着那杜荷不注意,赶紧搬走。到哪都可以,但是千万别回长安县,哪怕是找一个边境小城住着,只要日子过的安稳快乐,我也就知足了。”
“你们走了以后不用再惦记我,也不要再回来了。”
刘能似乎是下定了决心般道。
王枫一愣,没想到刘能竟然还会说出这样话。
以往的刘能可是出了名的贪生怕死、小气吝啬,可是忽然间似乎像是变了一个人一般,将自己一辈子的心血给了王枫,还将刘玉婵托付给他照顾。
不得不说刘能还算清醒。
眼下不知道多少人惦记着刘玉婵,王枫好歹是刘能看着长大,他对于王枫的人品秉性还算是知根知底。
再怎么样王枫和刘玉婵也是青梅竹马、两情相悦。
而王枫现在还是一名独当一面的医生,不管在哪里生活,都不会亏待刘玉婵。
让刘玉婵跟着王枫,总比被那些富家子弟们掳走欺辱的强。
而刘能也做出了自己这一辈子最爷们的决定,那就是让刘玉婵走,自己留在长安县,和杜荷死磕到底!
虽然刘能明知道以自己的力量恐怕连杜荷的一根汗毛都伤不到,不过此时他也仍然要这样做。
这一刻,刘能彻底拿出了自己作为一位父亲的觉悟。
作为一位父亲,即便平日里人品再怎么糟糕,可是为了自己的亲生女儿,也会做出平时绝对做不到的事情。
“爹,我不会离开你的,我就算是死也不会离开你的。”
刘玉婵看到刘能做出如此行径,也坚决的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虽然她平时看起来非常的温柔、娇弱,而且十分的羞涩。
但是长年独自照顾刘能,刘玉婵也培养出了非常执着和独立的性格。
刘玉婵有自己的想法,自然是不会服从刘能的安排。
刘能摸着刘玉婵的脑袋。
“玉蝉,爹也不想离开你,但是那杜荷是当朝宰相之子,咱们不过是贫苦人家而已,现在人家虽然手段肮脏,但还没有直接派人来家里硬抢。”
“以杜荷的人手,就算咱们几个全都以死相拼,怕也不是那杜荷的对手,胳膊它毕竟还是拧不过大腿的。不趁着杜荷不注意的时候赶紧走,迟了恐怕就来不及了。”
虽然刘能提出的解决方法确实是目前来说最好的,但却并不是唯一的。
王枫忽然道,“其实我们还有其他办法可以解决这件事情,并非必须要出去躲避。”
听到王枫的话,刘家父女停止了哭泣,抬头看向他。
“你说还有其他的办法?什么办法?”
虽然刘能有些不太相信王枫能提出什么太好的解决办法,但是人在毫无办法的情况下总是希望期盼有些奇迹出现的。
眼下的刘家父女两个就是如此。
王枫继续说道,“昨天我猜到杜荷可能会派人烧掉米仓,所以我已经提前将所有的大米以及其他米粮运到我家去了。”
“也许我们未必束手无策。其实最危险的地方反而是最安全的地方。虽然杜荷恐吓我们他能够动手怎么样怎么样,其实他并不敢。”
“要知道这里可是天子脚下,假如这里出现了什么重大事故,或者是影响足够大的事情,那么即便是再怎么样,陛下都至少要管一管吧——哪怕是为了明面上的公正。”
“更何况杜荷也只不过是当朝宰相的儿子而已,又不是当朝宰相,即便是宰相也不能随时随地想杀人就杀人吧?”
“杜荷当下所做的事情不过就是纸老虎而已,假如我们跑路,不仅走不掉,反而会中了杜荷的计谋。如若到了偏远的地方,那么杜荷倒可以肆无忌惮的下手。”
“等到事情结束,杜荷只需找几个倒霉鬼当做替罪羊,然后开脱自己的罪名就好了,反正已经有人认罪,那么官府自然就不会再查下去。”
“可在天子脚下可不一样,这里有陛下的众多耳目,杜如晦再怎么权倾朝野,其耳目也绝对不可能比陛下的更多吧?”
“只要将事情闹的足够大,引起陛下的注意,若杜如晦做的有些过分了,那么自然会由陛下来敲打他。”
“杜荷想要玩阴招来胁迫我们,来上一个表面上的你情我愿,那么我们完全可以见招拆招,只要我们不明打明的和杜荷真刀真枪的打起来,杜荷也没有办法借刀杀人。”
“就和杜荷过阴招就可以了,我们现在还有三百多斛的米,通过一些其他的办法来解决米的问题,那么刘记米铺面临巨额赔偿的问题自然就迎刃而解。”
“杜荷造成的威胁不复存在,那么为什么要将玉蝉卖给他呢?”
刘能仔细一想,好像事情是这么一个理。
若杜荷真的是毫无禁忌,肆无忌惮,他何需如此大费周折,强征佃户大米、警告所有米铺老板不得买米给刘记,然后再登门威逼利诱自己呢?
假如他真的肆无忌惮,那么直接找几个人过来将刘玉婵抢走不就好了。
程玄作为一个九品县令的儿子,可以堂而皇之的带人冲进刘玉婵家中强抢刘玉婵。
那作为当朝宰相之子,杜荷为何不行?
只因杜荷比程玄更聪明一些,知道有些事情尽可能做的天衣无缝,这样一来就没有人能够抓的住把柄来针对杜家。
杜如晦作为当朝宰相,虽然风光无限,但是在朝堂之上却仍然有很多敌人。
这些敌人每天可都是在眼巴巴的盯着杜如晦,等待着他犯错。
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那些官员们就会使劲的参杜如晦。
若天子脚下,杜如晦之子杜荷私闯民宅,强抢民女,这么好的素材,足够这些官员们参上十天半月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