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人可不比其他行业,吃的就是人脉圈这一碗饭。
周老太爷以前在商行圈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以来,认识的朋友和兄弟自然不在少数。
以周老太爷的年纪,兄弟朋友基本上在各大宅子里都是爷爷辈的人了,若叫出来,不管对方是谁可都是要给周老太爷几分薄面的。
王枫听到周老太爷这般说,心中一暖。
他前世在单亲家庭长大,像这种爷爷辈的关爱压根就没有。
虽然周老太爷与眼下的王枫完全没有丝毫的血缘关系。
但是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王枫可以非常清晰的感觉到,周老太爷对他的关怀都是发自真心的。
并不仅仅是因为王枫治疗了他的病,周老太爷为了偿还人情之类,只不过这相差五十多年的爷孙两人因为旧疾而结缘。
而之所以感情会发展的这么好,完全是因为王枫的脾气秉性和周老太爷非常相像。
两人虽然年龄相差巨大,但是对很多事物的看法上却出乎意料的高度共鸣。
颇有些知己的意味。
这一点就连周老太爷的亲儿子周海都做不到。
正因为如此,周老太爷才会如此疼爱王枫。
“我留几个下人给你们帮忙,这摊子太大了,你们几个收拾会累坏的,如今可不比之前,有几个机灵下人帮衬,平时过日子也舒坦不是,好了,我今个就先回去休息了。”
“爷爷,我送你。”王枫提议道。
“不用了,留步吧,这几天你们忙来忙去的,都没有好好休息。都在一个县城住,你若是想爷爷了,过来看看爷爷就行,一家人别整的那么客套。”
周老太爷性子倒是洒脱,在王枫的搀扶下进了轿子,就把王枫挥退了。
周念骑着马在前面开路,周府一行人离去。
“王枫兄,今日林丘贺喜了,改日我再到你这蹭酒啊,告辞了。”
林丘带着他那一队人马也告别离去。
偌大的王宅庭院只剩下王枫三人和四五名周老太爷留下来的周府下人,顿时冷清了不少。
这时一直都在忙乎的王一明倒了两杯酒过来,递给王枫。
“来,枫儿客人们都送走了,就剩下咱们爷俩。这摊子太多,一时半会也收拾不完,咱们就先坐着歇会,从早上忙到现在还没有吃饭呢,来,枫儿,咱爷俩为了咱们的新居干一个,也算是庆祝我们乔迁之喜了。”
“父亲,应当是我敬你才是,这些年来你也辛苦了。”
听到王枫这话,王一明先是一愣,随即笑道,“这大喜的日子说这些话干嘛,我是你父亲,辛苦一些也是应该的。”
说完,王一明将自己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他这是将这些年的苦涩辛酸全部放入这杯酒中了。
王枫也将杯中的酒一口喝掉,随后同王一明坐在宴席上,吃着剩下的酒菜。
但才吃了一会儿,王枫注意到一旁的刘玉婵一直未动筷,看起来有些心事重重的模样。
当下询问道,“玉蝉,怎么?有心事吗?”
刘玉婵不想让王枫为自己担心,挤出一丝笑容,“也没有啦,只不过自从上次那件事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半月,也不知我爹的情况怎么样了。”
王枫家的新宅仍旧在原来的地基上,这场酒席如此热闹,可距离王宅只有几步之遥的刘宅却一片死寂。
王一明曾亲自过去叫门,想邀请刘能过来吃喜宴,奈何刘能却并未给王一明开门。
两家本来刚刚有所缓和的关系,经过上次程玄提亲一事又变僵了。
刘玉婵这一走,偌大的刘宅就只剩刘能一人,刘宅显得格外冷清。
毕竟是自己的父亲,血浓于水,出来这么长时间,刘玉婵不可能不担心刘能。
虽然刘能趋炎附势还见钱眼开,为了那几百两银子甚至甘愿将刘玉婵卖给程玄做妾。
这让刘玉婵对刘能产生了不少的恨意,但这好几日未见,刘玉婵心中还是有几分担心。
王枫自然能够体会刘玉婵心中的感受,于是柔声道,“玉蝉,你先吃些东西,等会我陪你去刘家看一看。”
听王枫这样一说,刘玉婵的表情才稍微放松了一些。
三人休息了片刻,门外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人从王宅大门口直冲了进来,正是住在王家附近的一个街坊大婶,姓李,早些年死了丈夫。
虽然有点大嘴巴,不过人还行,倒没有什么坏心眼,人也挺热心的,街坊四邻都叫她李婶。
“怎么了,李婶?如此慌忙。”
李婶脸色有些难看的一把拉住刘玉婵。
“玉蝉呀,快跟我走,你爹出事了,我见他这两日并未出门,这王家的喜宴也不来吃,就想敲门看看,谁知他竟一点都没应,于是我就推开门走进去一瞧。
结果你父亲躺在厢房门口,身体麻痹,眼歪口斜的,我怎么叫都叫不醒,婶子看这是要出大事啊,就没敢碰他,过来找你们了,要不要找个郎中看看啊?”
李婶此话一出,刘玉婵和王枫的脸色同时剧变。
刘玉婵是听到了父亲的噩耗被吓的。
而王枫则是根据李婶的描述,觉得这些症状是中风最明显的外在表现。
其他的突发疾病很少会有和中风类似的病症。
“快去看看。”
王枫带着还愣在原地的刘玉婵直直的往刘家冲去。
王一明也同样不敢怠慢,赶忙跟着一起过去。
当王枫冲入刘宅中,就看到不远处刘能躺在厢房的门口,脚在门外放着,上半身却在房里躺着。
从这个位置上来看,刘能应该是从厢房中刚刚走出来的时候忽然发病的。
此时的刘能口眼歪斜,整个人扭曲着躺在地上,身体呈现出一种极其别扭的诡异姿势
虽然不至于反人类关节,但这个姿势若是让正常人做的话,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因为那样实在是太难受了!
刘玉婵看到刘能眼下这副模样,当即就要扑上去,却被王枫给及时拦住。
“玉蝉你先别着急,你爹他这是中风了,先把他抬到屋子里去,放在床上平躺着。我和我爹来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