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芷擦了擦脸上的泪水，知道他关心什么，忙道：“小晚还在洛阳，不过已经搬出了我府上……”
然后她顿了一下。
“人在哪里？”
岸芷有些难以启齿，“玉阑巷，玲珑馆。”
韩少蕴愕然，“乐坊？”
那地方虽然卖艺不卖身，但也有陪酒招客的女子，说出来依旧不好听。
“对。”岸芷用力咬了一下唇，“就是邵子亦常去的那家。”
韩少蕴一下子攥紧了拳头，隐怒着，“她……也在陪酒？”
从没想过杨小晚会做那种事。
穿着坦胸露背的衣裙，在别的男人面前搔首弄姿，觥筹交错，笑脸相迎给客人喂酒。
还有那一双双的咸猪手，在她身上游离。
心脏像是要爆开一样。
恨不得现在就冲过去把她抓回来，关进自己的房间里，用被子一圈圈裹起来，任谁也看不见、碰不着。
见他神色不对，岸芷立马解释：“没有的事！小晚没有陪酒，玲珑馆已经被她改造成了别的模样。”
再怎么改，还能脱离乐坊的本质不成？
韩少蕴心痛如绞，“带我过去。”
……
御书房外。
大总管收到眼线递来的消息，走进去，“皇上，祁王那边有动作了。”
皇上从百忙之中抬起头，“说。”
“祁王回府后喝了一碗蜂蜜雪梨炖百合，再之后，去了玉阑巷的玲珑馆，是一处民间乐坊。”
皇上点头，“他现在听得进曲子，倒是好事。”
总比之前了无生趣地瘫床好多了。
“实则，玉阑巷是勾栏瓦舍、行院妓馆的聚集之地，那乐坊，估计也是……”后面的话，大总管省略不说，留给皇上自己意会。
“啪”的一声，皇上合上了奏折。
“行院妓馆？”
皇上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
一个大病初愈但身体还有隐患、在生死之间挣扎的人去了那种地方？
难道说，皇宫拴不住他其实是因为没有女人？
……
玲珑馆建好后，很快就造出了声势，每日座无虚席。
因参与冲关无需缴纳费用，只要参与就能得到五两银子，在规定时间内完成还能获得彩头，二百两赏金，以及仅有获胜者能尝到的披萨。
所以不用怎么请，就有一大堆人赶着来报名。
玲珑馆每场派出二十名冲关者，强弱搭配，既有令人惊艳的，也有啼笑皆非的，场场都座无虚席。
一轮门票费下来，便能赚的盆满钵满。
渐渐地，也有京城里的名门贵族定了楼上的雅间，过来看这一轮轮角逐。
也有贵人为了尝到那见所未见的披萨，纷纷派小厮来闯关，如此一来，玲珑馆的生意更火爆。
杨小晚站在最高层的走廊边，望着落水后狼狈而起的参与者，明显地看到他打了个哆嗦。
天气愈发寒冷，这样的闯关持续不了多久，她必须另寻出路才行。
正想着，楼下密麻而又纷乱的人群中，慢悠悠地晃出一道月牙白的身影。
缥缈仙逸，与这世俗风尘格格不入。
即便远远地看到这一抹颜色，杨小晚便能确认是他。
然而她没有动。
平静地看着岸芷跟在他身边，向玲珑馆的姑娘问了些什么，片刻后，他微微抬起头。
明媚的阳光从天井洒下，照在他病白的脸上，含情的双目微微迷离，随后慢慢清晰，凝聚在一个点上。
四目相对，好像一眼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