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粉洒在伤口上,比撒盐还疼。
但杨小晚一动不动,漠着脸,多疼都看不出来。
上完药后,韩少蕴用嘴巴为她鼓风,却听到她冷淡的一句:“差不多行了。”
接着,杨小晚扯下裙摆一角,在伤口上缠了几圈,随意打了个结。
期间韩少蕴想要施以援手,都被她推开了。
“走吧。”
杨小晚站起来,左脚差不多能蹦能跳,即便邵子亦不来补上吊桥,她依旧能杀回去。
哪知,韩少蕴像是散了浑身骨架,瘫在原地。
刚刚从悬崖下来,已经耗费了他太多的力气,替杨小晚上药都是吊着一口气,现在看到她没事,那口气也松了下来。
额上冷汗直冒,他虚弱道:“你先走吧,我等……千重过来。”
千重是韩少蕴的贴身侍卫,可过了那么久,他还是没有出现。
这其中没有韩少蕴授意,他怎么敢?
杨小晚捏紧了拳头。
“你觉得这样很好玩?”
韩少蕴垂着头,“不是的。我只是……不知该怎样见你一面。”
“所以你就让姓邵的搞了这荒唐的一出?”杨小晚杀心更重了。
“咳咳。”
韩少蕴压着咳嗽的声音,好一会儿,才道:“我是后来才知道的,千重很快就会过来把木板添上,你有急事的话,可以先走,不用管我。”
然而事实是——
千重背着木板,被邵子亦领着在山里绕了又绕,就是没绕到灵芝洞去。
杨小晚在洞口等了半晌,连个鬼影都没看到,不禁抬头望天。
最后,她折返回洞口。
“除了千重,不是还有那个什么将军?”
“你说陈骞?他应该带着人马去另一片搜山了。”
“……”
行吧,杨小晚是彻底看明白了,索性坐了下来。
“你找我究竟有什么事?”
语气淡的像是陌生人。
韩少蕴怔了怔,嗫嚅:“也没什么……”
杨小晚一道冷眼射过去。
韩少蕴立马止声,动了动唇:“就是——你之前说,我欠你一个孩子,你……想要我怎么还?”
良久,杨小晚都没说话。
韩少蕴急忙补充一句:“无论什么都可以,只要你开口。”就算是用他的命来抵都行。
一片静谧中,杨小晚幽幽道:“那就记着吧,以后我遇到了什么麻烦,也许会找你还人情。”
人情。
韩少蕴笑得比哭还难看。
明明是最亲密的关系,却被拉成了最疏远的距离。
而且他很清楚,她不会给他还的机会。
就像他们初遇的时候,他承诺会给她一切,可她从不会向他开口要什么。
兜兜转转,又回到了最初的起点。
……
是夜。
岸芷自回到洛阳城后,不像往日那样无所事事,而是一心投入玲珑馆的改造中。
从千灯镇带来的幽怨气息已经荡然无存,她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倾城又不可一世的林府姑娘。
只是夜深人静时,思虑总会不受控制。
尤其今夜正是圆月之时。
她扔下书,“去玉阑巷。”
……
中秋之夜,红姨让厨娘做了一桌好菜,召集玲珑馆的姑娘们一起过节。
许和畅也在,开了一坛酒,心中思念着亡妻,愈喝愈多,最后醉的连路都走不了。
红姨喊了一个小伙计,把许和畅扶进远处宁静的偏房休息,又叫了人给他家里传信。
时辰还早,大家继续着吃喝。
期间,一个叫夏婵的姑娘起身,道是身体不适,便早早离去。
大家都清楚这段时间都很忙,以为她是累了,便没在意。
然而她出了门后,便悄声绕去了偏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