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芷捏着药罐。
在邵子亦话音刚落的瞬间,指甲一下子卡进了罐口和盖子之间的缝隙。
“为什么?”
“因为——”
邵子亦不敢看她的眼睛。
“我心里已经有人了。”
“……”
心跳像是停顿了一下。
但岸芷脸上,比刚才等待的过程还要平静。
不知怎的,她突然有些怀念初见邵子亦时的模样。
朱唇轻抿,似笑非笑,眼角微微上挑,增添了几分撩人心弦的风情,还有无忧无虑的浪荡。
便是对着恼怒的她,也能含情调笑。
她虽然会更恼火,却无比的轻松。
绝不是像现在,只会一味的回避,用那种惭愧的表情刺痛着她的心。
她猛地想起杨小晚说的话。
不是那句什么“期盼她和他有好的结果”,而是再往前的那句——
“倒不如互相放过。”
“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岸芷轻笑,“我不是那种棒打鸳鸯、横刀夺爱之人,你早说,倒也不会闹成现在这个样子。”
“那——”
“那——”
两人异口同声。
停顿片刻,还是岸芷忍不住先开了口:“祝福你。”
门关上的瞬间,房间里的烛火也被掐灭了。
黑暗中,一滴泪落了下来。
……
岸芷来的第二日,韩少蕴还在昏迷。
杨小晚本以为她会住到韩少蕴醒来的那一天,却不料一打开门,就看见了背着行囊在外等候的若春。
看见她,若春行了一礼,“姑娘准备先回去了。”
须臾,岸芷拾掇好出来跟她告别。
眼周显而易见的肿。
杨小晚终究没问什么,只叮嘱她帮忙监督玲珑馆的进度。
一路将岸芷送到了药谷门口,杨小晚顺便留在那里,继续修理机关。
机关已经修整了八成,想必再过两日,就到了她离开的时候。
晌午之时,她回去吃饭,听到邵子亦的屋里传出一阵噼啪声。
是酒壶碎地的响声。
她揪住恰好路过的药童问:“你们大师兄怎么了?”
药童耸了耸肩,还一脸嫌弃,“鬼知道,从早上就把自己关在屋里喝酒,到门口都能闻到酒味,臭死了!”
“……”
杨小晚走过去,一脚把门给踹烂了。
“砰”的一声。
惊得准备出院子的药童一下子回头。
“哇哦——”不愧是连机关都敢毁掉的大佬!
空间大开,果然有一股酒气冲了出来。
屋里的邵子亦被吓了一跳,酒醒了大半。
“你有病啊?”
“我没病,韩少蕴有病。”杨小晚走过去,三两下抢走了他手里的酒壶,“所以你不能放下一点警惕。”
“喂——”
邵子亦伸手去夺,竟然还抢不过她,被酒醺红的一张脸转而恼怒,“你不是还想扎死他的吗,现在装什么好人?”
“扎针是为了报复一下心里的不痛快,没想弄死他。”
邵子亦撇了撇嘴。
不过量她也不舍得弄死韩少蕴。
杨小晚将酒壶丢到一旁,“说说吧,你干嘛弄哭岸芷?”
“她……”邵子亦愣愣地,“哭了?”
“应该是昨晚哭的,早上看她走的时候眼睛都肿了。”
杨小晚平铺直叙,却像一根针扎进了邵子亦的心里。
一言不发。
杨小晚拧眉,“所以你现在买醉是什么意思?虐恋情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