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小晚说的有理有据,而且态度谦虚诚恳。
邵子亦很受用。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嘛。
“修和破坏是两码事!”千重叫道。
杨小晚连看都没看他一眼,语气不屑,“你什么都不懂。”
“你——”千重有被气到。
什么叫他不懂?
明明是她太把事情当儿戏了好吧!
“好了好了。”
邵子亦连忙打圆场,“不懂机关的人,是没办法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将机关毁得一干二净的,这才是她话里的意思,千重,你本来就是外行人,不懂也情有可原。”
千重冷哼一声,很不服气,但心里又浮起疑问——
她真的懂机关术?
“且先不说这个,虽然少蕴暂且没有性命之忧,但城里肯定有很多记挂你们的人,既然你们都要留下,怎么着也得递个消息回去吧?”邵子亦道。
“我不能回去。”千重说,“陈骞很快就会发觉殿下失踪的事情,我若回去必定会暴露。”
说着,他将视线转向杨小晚,意思很明显了。
陈骞并不认识杨小晚,她在洛阳城完全可以来去自如,最好是能让她走一趟,他再略施小计,叫她回不来。
然而杨小晚目不斜视,“我去修机关。”然后抬脚就走。
“你回来!”邵子亦喊住她,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这两人真是杠上了,“你们当我药谷没人了是吧?来来去去三四个药童,都看不见呢?”
杨小晚这才站定。
“机关我会找谷中的工匠修,你先去我安排的房间休息。”说着,邵子亦喊来一个药童,“有什么话要跟城里人交代的,现在说,我让药童带下去。”
……
药童得了吩咐,下山进城,径直来到林府。
袖口装着两瓶邵大师兄交代的药膏,他不禁打量了这座府邸几眼。
朱漆铜环的重门,大理石砌的台阶,白墙黛瓦,院子内廊亭池榭,飞檐翅角,端的是富丽堂皇。
究竟是什么样的女子,竟能让“万花丛中走,片叶不沾身”的大师兄上了心?
待主人现身后,药童仔细瞧了瞧。
眼前的女子仿佛从仕女图走出的佳人,身穿湘妃色襦裙,肌肤白里透红,如出水芙蓉,一双明眸澄澈有神,柔中带刺儿。
跟之前大师兄碰过的胭脂俗粉很不一样。
药童心下明了,转告了祁王发病以及杨姑娘交代的事,最后拿出袖口里的药罐。
“邵大师兄听闻姑娘近来头疾频发,便特意委托我给姑娘送了治头疼的药,还请姑娘收下。”
他着重强调了“特意”两个字,心想自己只能帮到这里了。
岸芷闻言一怔,双颊浮起红晕。
她不自觉地捋头发,“有劳小兄弟了,若春,看赏。”
药童跟师父出诊过几次,那些有钱人高兴了都喜欢打赏。
而且这个漂亮姐姐脸红的莫名其妙。
他心下了然。
这边,岸芷派人去了一趟许和畅家,把杨小晚写的改造后续及新的图纸交给他,自己卧在房中,尝试着擦了那罐东西。
清清凉凉的白色药膏,擦在额间很是舒爽,还散着淡淡的薄荷香气,令人心旷神怡。
自家中遭遇横祸后,“洛阳”二字就成了她的一道噩梦,随之而来的是数不清的午夜梦回,她的头疾也就是在那时出现的。
她应该是在千灯镇的时候跟邵子亦提过,没想到他会记得。
闭目沉思许久,岸芷忽然道:“若春,收拾一下,我要去药谷见探望韩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