皎洁剔透的月光，像一潭静静的湖水，把那张俊美的脸涵在其中，明晰又有些朦胧，双眸如深潭上寒烟笼罩，透着淡淡的迷茫。
杨小晚的手僵在半空，没有完全刺出去，堪堪抵在对方凸起的喉结上。
她看清了来人，心脏像是被捏住，一下子揪了起来。
他瘦了很多，颌骨像是被削尖了一般，青丝散落，没有光泽的灰黑色，脸惨白如雪，清晰可见的病态。
好半晌，谁都没有动。
直到韩少蕴从袖口摸出一个小锦盒，递出来，空气仿佛才开始流动。
杨小晚看着他抬起的手，瘦得像是皮包骨。
“干什么？”她沙哑着嗓子问。
“我……我来给孩子送百日礼物。”韩少蕴嗓音微微颤抖，含着错综复杂的情绪，像是愧疚，又有害怕。
他算过了，从孩子落地到这一日，刚好满百天。
所以他才会选择在今夜出府，想给孩子送礼物，还想见孩子一面。
杨小晚一下子捏紧了发簪，“你只是来送礼物的？”
给许和畅的儿子送百日礼物？
半年未见，他竟只是给昔日好友的儿子送礼物？
还要偷偷瞒着她？
他就这么避她唯恐不及？
杨小晚身上隐忍着的怒气传了过来，韩少蕴自知理亏，小心翼翼地乞求着：“我知道，我没有资格做孩子的爹，但他毕竟是我的亲骨肉……能不能让我看看，只一眼就好。”
他轻声细语，颤抖得不行。
千重傻了眼，连先帝都敢作对的殿下，会在一个小姑娘面前紧张成这般。
不过这个小姑娘确实凶了点，现在还拿着发簪对着殿下的喉咙，连他也心惊胆战，不敢轻举妄动。
杨小晚傻了一下，“亲骨肉？”
锐器抵着喉结，韩少蕴不敢点头，满口苦涩，“是啊，亲骨肉，虽然不是女儿是儿子，但只要是你生的我都喜欢，小晚，把孩子抱过来好不好？”
“……”
杨小晚慢慢收回发簪，利索地盘起头发，插回发簪。
“你真的想看孩子？”她再确认了一遍。
韩少蕴点头如捣蒜。
“那你跟我来。”杨小晚跳下窗，往外走。
韩少蕴以为孩子睡在别间屋子，紧跟了上去。
然而走着走着就不对劲了。
“为什么去马厩？”
“上车。”
“可是……”
“还看不看孩子了？”
杨小晚面无表情，口气却很不耐烦，一双拳头捏得紧紧的，随时要打人的样子。
韩少蕴不敢多言，在杨小晚的逼视下坐上马车。
杨小晚拽着千重坐在赶车的位置上，指挥他驱车前往穷人街。
车厢内独坐的韩少蕴一路都是懵的。
为啥孩子跟娘住的这么远？
难道……难道小晚讨厌他到了这般地步，连他的孩子都不想看见吗？
可怜天见的孩儿。
马车最终停在了许和畅的家门前。
杨小晚翻墙进去，从里面打开院门，然后去敲许和畅的门。
“砰砰砰——”
许和畅被震耳欲聋的敲门声吵醒，“是谁？”
“我，小晚。”
以为发生了什么急事，许和畅连忙开门，迎面传来一句：“把你儿子抱出来。”
闻言，后边的韩少蕴跟千重都愣了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