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调过于平静，像是在说今天天气有些热，宫女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愣在了一边。
赵雨婷伸出纤纤素手给自己倒了杯茶，看着被子里沉沉浮浮的茶叶，“还要我说第二遍吗。”
自家小姐旁人不清楚，她总清楚个一两分的，面上看着风轻云淡，实则心思缜密，府里姨娘这么多年屹立不倒也是这位小姐一直出谋划策。
表面看着越是顺和平静，真对付起人来却不是，都怪她，一时疏忽了，以为这四下无人就可以敞开肚子说话了。
扑腾一下跪下，宫女声音都有些颤抖，“小香知罪，是小香冒失了，该死。”
边说边掌着自己的嘴。
赵雨婷只是喝着自己的茶，神色淡淡，半晌，等这个叫小香的宫女扇够了，才缓缓开口，“在府里的时候就告诉过你要谨言慎行，到了宫里怎么还这么不长记性。”
声音轻飘飘的，落在小香耳朵里却是一字比一字重。
小姐越平静，事情才越不妙。
小香哆嗦着，“是小香错了，小香见这里宽敞，还四下无人，才……”
“哪里无人，你自己不是也说了还有其他宝林住在这里吗？”
小香彻底懊恼自己多嘴，隔墙有耳这个道理她怎么还不明白。
“娘娘，奴婢知错了，以后再也不犯了。”
赵雨婷站起身，转身走向自己的寝殿，“跪着吧，两个时辰后再起来。”
两个时辰后，天色逐渐变暗，小香就算知道自己错了，此刻也觉得难捱。
地上没有任何铺垫，刚开始跪着实在是疼，此时都有些麻木了。
赵雨婷从寝殿出来，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小香急忙低头。
赵雨婷走到小香身边，蹲下，摸了摸小香的膝盖，语气一如既往地柔顺，“疼吗？”
小香不知道怎么回应，楞楞的摇了摇头，“不……不疼。”
“啧，在我面前还要说谎吗？”声音渺渺，好像还带着蛊惑的气息。
小香急忙摇了摇头，“不，不是的，只是小香觉得娘娘罚的对，不应该说疼。”
赵雨婷点了点头，把小香扶了起来，让小香坐到了椅子上。
小香有些受宠若惊，想要起身。
赵雨婷摁住她，拿来了药箱，把小香裤腿卷了上去，竟是要给小香上药。
小香慌了，急忙推辞，“怎么能让娘娘做这种事情。”
赵雨婷动作一顿，“不是说要听我的话吗？”
小香只好瑟缩着把手缩了回来。
赵雨婷开始给小香上药，动作轻柔，小香却也不敢放松。
赵雨婷的声音缓缓响起，娓娓道来，“小香，我进宫来只带了你一个侍女，是吧。”
“是……娘娘。”
“从今以后，这宫里就只有我们两个人了，只有我们两个，谁也不是跟我们一伙的，知道吗？”
小香有些不明就里，但还是点了点头，“嗯，小香知道。”
赵雨婷看着小香已经淤青了的膝盖，淡淡撇开了眼神，“我是说，你从今以后只能够听我的，唯我的命令是从，无论别人是谁，皇后，太后，皇上。”
声音放低，手上动作也放慢，掌心碾着小香红肿淤青的膝盖。
小香吃痛，连眼里也逼出了眼泪，身体不由自主的往后躲，却被赵雨婷另一只手按住。
柔顺轻缓的声音响起，在此刻却显得阴诡恐怖，“怎么还不听话呢，这就是你说的知道了。”
小香紧捏着手，控制着自己不因为疼而推开赵雨婷，脸上泪水涟涟，不住的点着头，“小香知道了，小香知道了。”
赵雨婷终于放开手，施施然把手收回来，看着自己素白的双手，“好了，回去吧，这里不用你伺候。”
小香哽咽着，急忙收拾好自己告退。
赵雨婷站起来，走到寝殿内一旁搁置的水盆。
把手放了进去，慢条斯理的整理着，可是，药膏的味道似乎还在，秀眉皱了起来，嫌弃的看着自己湿漉漉的手。
用手帕细细擦拭着自己的手，心里想着这条手帕和这一身衣服算是废了，都沾上味道了。
萧尽欢跟往常一样在塌上打发时间，只是总觉得心里有些闷闷不乐。
说起来洛祁寒已经好几天没有来凤栖宫了，也不过来看一下的吗。
心里正想着呢，说曹操曹操到。
萧尽欢连看都不想看洛祁寒一眼，移开了眼神看着窗外。
洛祁寒哂笑，顺着萧尽欢的目光看出去，纳闷道，“皇后这是在看什么。”
萧尽欢收回眼神，语气平淡，“没什么。”
洛祁寒挑挑眉，“皇后这是不高兴？”
“呵，谈不上，谈不上。”萧尽欢扯开嘴角，皮笑肉不笑。
洛祁寒敛下眼中笑意，也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问道，“新进宫的妃子可是都安排好了。”
萧尽欢看洛祁寒这幅悠哉悠哉的模样，心里有些不爽，“安排好了，皇上若是想，今夜就可以招人侍寝了。”
“咳……咳咳”一口茶还没吞下，被呛了个正着。
“我……是这意思？”
萧尽欢没好气，“不然呢，皇上突然问这个做什么。”
洛祁寒隔着茶几凑近了萧尽欢，嘴角挂着笑，用只有两个人听得到的声音说道，“皇后莫不是醋了？”
萧尽欢一愣，醋了？她还甜了呢，萧尽欢看着洛祁寒这幅看好戏的模样，本能不想承认，“皇上多虑了，新来的妃子都很漂亮，臣妾看着也很是心悦。”
已经是晚上了，萧尽欢也沐浴更衣了，头发披散着。
洛祁寒骨节分明的手挑起萧尽欢颈侧一缕秀发，声音低低，“真的？有你好看吗？”
秀发被盘亘在白皙修长的手指间，平白生出一股旖旎的气息。
萧尽欢有些不自然，感觉脖颈处似乎都有些发烫，
“有，一个比一个好看，貌比天仙。”
耳边听到洛祁寒低低的笑声，萧尽欢无端觉得自己身子都酥了。
洛祁寒坐回原味，嘴角还带着笑，拍了拍旁边的位置，“坐过来。”
萧尽欢撇了撇嘴，“你叫我过去我就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