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势不清，丞相这个老狐狸自然没有贸贸然出手拉拢。
不过即使这样，安家的门槛还是来客络绎不绝。
有本家惊讶的，有好奇的，有来巴结的。
安瑾初一概以温习功课没有时间面客回绝。
到底不能做得太绝，有部分人还是安老爷子出来接待了。
倒也真是在温习功课。
从宾县回来，没有多少时间就参加了乡试，连把书再看一遍的时间也没有。
即使如此，也还能在乡试中名列前茅。
但安瑾初却觉得还不够，他想要的还达不到。
自乡试后就一直在勤学，会试将近，更是废寝忘食。
阿良觉得甚是没有必要，他家少爷乡试临阵上场都能成为佼佼者，努力一下在会试中肯定也不会逊色到哪里去，何必这样废寝忘食。
安瑾初想要的却不仅仅是名列前茅，而是独一无二的状元之位。
在乡试结果下来后，老爷也很是震惊，连忙把少爷叫了去。
安瑾初没让任何人跟着，阿良也没有。
独自和老爷聊了大半天。
出来后老爷居然就同意了。
阿良原本还想老爷能劝劝少爷，这下彻底死心了。
任他旁敲侧击，也没问出少爷到底跟老爷说了什么。
可怜他一个五大三粗的习武之人，现在却是去做个小书童，他都不敢看自己，不忍直视。
少爷本身倒是文绉绉的，做个文人打扮看起来也风流倜傥，倒是他，违和得不行。
底下小弟看见他都是想笑又不敢笑的表情，他这个大哥的形象算是崩塌了。
百里玄和百里青百无聊赖的在自家院子里喝茶侃大山。
他们本是住在京郊，周围邻居也都是老的老，穷的穷。
最近对面一个穷书生进了会试，就一直有人上门来了。
上就上吧，偏偏还不打听清楚，乱上。
三不五时就有人来敲他们家门。
百里青烦的想挂块牌子。
却发现居然有人往院子里扔银子，扔好东西。
百里玄当即阻止了百里青挂牌子的举动。
白来的好东西，拒绝干什么。
过了一天，那扔错了地方的人找上门来。
百里青把人囔了回去，这光天化日的往人家书生墙根扔东西，这不是想贿赂吗。
虽然来的人大多都是这想法，但明晃晃被指出来，脸上也挂不住，灰溜溜的走了。
百里玄听着门外的沸沸扬扬，摇头晃脑，“真是贫居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
“可不是，之前对面那个小伙子，饿得都快昏死过去了，连个人都没来过问一声，这些倒好，门槛都快踏破了。”百里青附和道。
到晚间，那些人总归走了。
过了一会，敲门声又响起。
百里青有些不耐烦，这都几天了，闹不清是哪家现在也该认清了，怎么还来敲门。
打开门一瞧，是个有些消瘦的年轻人，脊背笔直。
却是对面那个读书人。
百里青把人迎进来。
书生有些不好意思，“白先生，最近真是打扰了。”
百里青摆摆手，“算不上，算不上。”
确实算不上，这些日子他们还捡便宜了。
书生向百里青做了一辑，“往日多劳先生照顾，来日若有作为，定会回报先生。”
其实百里青也不过就是这书生饿得快晕过去的时候塞给他几回馒头而已，实在算不上是什么大恩。
“说笑了，又不是什么大恩情。”
书生却不这么认为，“先生日子也不容易，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
书生这么诚恳，百里青也不好拒绝。
看了看书生，脸色还是乌青乌青的，跟没吃饱饭一样。
不由纳闷，“你现下日子也不那么难过了吧，怎么还这副模样。”
书生有些不好意思，“我只是进入会试，并不曾考取功名了，怎么能收那些人的东西，便是考上了功名就更不能收了，为官之人，怎能如此。”
百里青有些想不通，“科考虽不用钱，但过日子需要，离会试还有些日子，到放榜更是时间长，你总该要撑到那时候，这不正是个机会吗？”
“还是不了，我素日卖卖字画也还攒了几个钱，应该是够了。”书生回道。
百里青还想再劝，百里玄出了门来，“青儿，先生心中自有丘壑，你何必多言。”
书生有些惶恐，向百里玄鞠了一躬，“老先生过誉了。”
百里玄笑了笑，他这哪是过誉。
眼下不受贿赂，日子会难过些，可往后真能走上仕途，这路也就干净些，不受掣肘，这书生不傻呢。
百里玄笑道，“还不知道先生叫什么？”
“晚辈姓宋，字秉礼，宋凛。”书生恭敬回道。
名如其人，百里玄这样想道。
百里玄把宋凛请坐下，倒了一杯茶。
宋凛接过，道谢。
百里玄也端起自己的那一杯茶，“先生不知是乡试第几名了？”
宋凛认真回道，“鄙人正是乡试第一。”语气端正，没有自傲，也没有羞涩。
百里玄倒是有些讶异。
要知道当今皇帝洛祁寒已经在科举上极大放宽了门第要求，可每年选出来的人中大多还是有些门第的人多。
洛祁寒根基未稳，下面总免不了暗箱操作。
这是原因之一。
另有一层原因是穷人家的孩子是真的难读得上书。
自小请开蒙之师，对穷人家孩子来说是不可能。
就只能是去上普通书署了，就这笔费用就够穷人家烦的了。
大学中庸孟子论语这些科举必备的书对于显赫家族的人来说是随手就有的。
对于贫寒人家就不是了，洛阳纸贵，当今的纸没有那么夸张，但一套置办下来却不容易。
贫寒人家多是借书看，书的内容也是半分注解都没有，字迹潦草。
这倒也罢了，科举考上有时却不仅仅是考这些东西。
引经据典，有时也会采用别的文章。
这些文章的出处，甚或是孤本。
这叫那些贫寒学子到哪找去。
是以，即使放宽要求，甚至禁止暗箱操作，寒门学子也不会多上几个能入围。
宋凛看起来却绝不是家室显赫的，就现在住的房子都是祖上留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