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南澈看了她一眼笑道,“怎么?你吃醋啊?”
“啊?”杜悦还真不会吃醋,他替自己照顾母亲,她吃什么醋,她应该感谢他才是。
只是那一抹笑容后,顾南澈脸上变得沉重而严肃,他垂下眼眸,“我也只能这样了。”他无法弥补给她,便只能弥补给她的母亲。
“怎么了?她现在在哪里?”这是杜悦第一次和顾南澈讨论着曾经的事情,但杜悦并非是想要了解什么,而是杜悦记得有人说过增进两个人感情的办法之一便是去聊曾经过往的感情,然后像个绿茶一样去分析,一次去巩固两个人之间的关系。
“我也不知道,我把她弄丢了。”他淡淡的开口,字里行间却带着浓浓的愧疚和忧郁,顾南澈的目光甚至让杜悦觉得心疼,那一句“我把她弄丢了”真的触动了杜悦的心,就差一点她就想要哭出来了。
“她是个什么样的女孩?”
顾南澈回忆着,鎏金的眸子微眯闪烁着耀人的光彩,“是个傻瓜。”他说这话的时候却忍不住勾起了唇,似乎是想起杜悦曾经的种种傻事。
她的样子真的可爱。
“没了?她难道就没有其他的了吗?那你们是因为什么分开的?”
“是我不懂得珍惜。”
杜悦没有想到顾南澈的“求生欲”这么强,竟然一句诋毁杜悦的话都没有说。
这样的前任真的可以被称之为是好前任了。
两个人说话间便已经走到了病房门口,这一路走来,杜悦也发现疗养院已经修整好了,几天的时间就已经都恢复了原貌,想必这也是顾南澈的功劳,他对自己的母亲真的很用心了。
病房里,母亲将一个苹果削好,然后用小刀片下了苹果侧面的一块,递给了杜悦。
杜悦接过苹果的一瞬间,她看着母亲的眼睛,那亦如儿时的疼爱目光,她最喜欢吃那一块,小时候调皮不喜欢吃水果,母亲便将一个苹果只把最外层的一块切下来给她吃,而自己就只吃苹果核,母亲还总是声称自己就喜欢吃苹果核。
后来杜悦长大才知道那不过是个美丽的谎言,苹果最好吃的还是最外面的那一部分,苹果核哪里好吃了。
杜悦颤抖着双手从母亲的手中接过那块苹果,她知道……母亲这是认出了她。
什么痕迹都可以不必去搜寻,她就算完美的在母亲面前演绎着其他的角色,可就靠着一个眼神,母亲就能够知道眼前的人是自己的女儿。
她垂下头,有些无颜面对眼前的母亲,母亲也为了掩饰什么又切了一块苹果递给了小云。
“阿姨,你吃吧,我不吃。”小云把苹果递过去,母亲又推了过去,然后抬了抬手中的苹果示意着小云,然后又切开了最后一侧面的苹果,将它递给了顾南澈。
顾南澈到时毫不客气,直接就吃下了那苹果,此时母亲的手中就只剩下了四面都被切平的苹果核,母亲欣慰的啃着苹果,好像将外面那些好吃的都分给孩子后也让她觉得心满意足。
“小云,你和我一起去找一下赵医生。”顾南澈喊了小云出去,房间里面就只剩下了杜悦和母亲。
杜悦坐在母亲的跟前,她还有些犹豫,母亲却伸出手握住她,眼睛一直在她的脸上,手却揉搓着她的手心,渐渐的杜悦手心里面那颗痣便被摩擦了出来,那是杜悦成为穆晚晴以后每天出门前都要遮挡的东西。
她缓缓低下头去看到自己手掌心那颗被摩擦出来的痣,又缓缓抬起头看到泪眼纵横的母亲,杜悦终于抑制不住的小声音的颤抖着喊了出来,“妈……”
这是压抑了她三年,在这三年里面她无数次的在梦里面喊过这一声“妈”,今天终于可以喊出口。
母亲紧紧握住杜悦的手,身子也在颤抖着,她紧紧闭着嘴,用力的握她的手,将她对杜悦的牵挂全部都寄托在她的手中传递了出去。
“妈,这三年是女儿不孝顺。”
病床上的母亲不停地摇着头,她知道女儿这三年一定受委屈了,她甚至不敢开口询问杜悦在她的身上发生了什么,她怕知道她过的是那样的不容易会更加自责自己这三年以来的缺失,那是一个母亲这辈子都无法弥补的。
门外有声音传来,杜悦的母亲擦掉了眼泪也蹭掉了杜悦脸颊上的泪水,将她的手弯过去。
顾南澈好想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一样,杜悦越是怕他做什么,他便不做什么,例如此时顾南澈只是在门口喊了杜悦一声,“我们走吧。”
杜悦和母亲之间的气氛总是有些怪异的,若是顾南澈走过来或许会有所察觉。
她跟着顾南澈离开了病房,拐角处她回眸,却见母亲已经和小云连说带比划着,杜悦走出去以后,母亲才回头凝视着她离开的地方。
“阿姨,您似乎很喜欢这个穆小姐。”小云也是无头无脑的,性子直爽,看到什么便好不避讳的全都说了出来。
杜悦的母亲点了点头,小云却有些不高兴了,“那您一定是不知道这个穆晚晴是您女儿的情敌吧?”
见杜悦母亲不说话,小云逗弄着她,“瞧你这三年错过了这么多的事情吧?你还把穆晚晴托付给顾南澈,到时候您女儿要是回来……”
小云的话说到一半就停了下来,改口道,“我的意思是,您的女儿一定会回来的。”可杜悦已经失踪了三年了,就连小云也只不过是把这话当做是哄骗老太太的话。
本以为杜悦母亲会有些难过,小云抬起头却见她手里面正握着牛奶享受着,好像一点都没有听到她说话一样。
“阿姨您不会也聋了吧?”
话刚说完,脑袋却被人打了一把,是老太太在打她,听到她刚刚在咒骂着她是不是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