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悦知道林总的心思,不卑不亢,礼貌适度的回应,“林总,想必那家公司是飞达吧?最近业内有消息不知道林总有没有听说啊,飞达上季度的报表似乎不太漂亮呢,这么多公司现在都在想办法解约,林总您这么精明的一个人不会是只看眼前利益吧?”
林总一听,心里“咯噔”一沉,这消息怎么会这么快传到她的耳中,原本他是想着用飞达的意向合作炸一炸宫氏。
见林总脸色不太好看,杜悦趁势将合同地送过去,“林总,还是我们宫氏更有保证,我也不过是个给宫氏打工的,完成业绩我也好交差不是?我这可是为您着想才把这消息透露给您的,况且宫氏最近有意向调整发展重心,过两天开会还不知道什么情况。”
林总一听,若是一不小心把这一块的合作丢掉,那他岂不是不合算,想到这里,林总立马和颜悦色点着头,“穆小姐真是有心了,这合作啊,我们还是要继续的,现在就签。”
“林总不再看一下合同内容了吗?”
“不看了不看了,穆小姐还能骗我不成?”林总大手一挥在上面签了字。
拿到合同后,杜悦特意翻看到价格那一页,用手指了指,皱着眉头故作无奈,“林总,真是不好意思,我好像弄错了一个地方,可惜这合同签都签了啊?”
林总这才察觉到那合同上的价格比之前谈好的价格又降低了40%,这完全就是一个成本价了,他们根本赚不了钱的,搞不好还要赔钱的。
“这……”林总一脸懊恼,却也说不出什么来,白纸黑字,他分明是被杜悦阴了,可是若不签,那手里面的货就要砸在手里了,林总吃瘪,心里面不是滋味,眼睁睁看着杜悦拎起包潇洒得离开。
杜悦回到公司,将这一份合同摆放在宫洛霆的桌子上,宫洛霆抬眼翻了翻赞叹道,“这么难啃的骨头,你都可以?”
“是宫总教导得好。”她所有懂得的商业上的事情全部都是宫洛霆手把手教导出来的。
宫洛霆顿时想起什么,放下手中的笔翻看了几页合同,唇角勾起露出一抹冷笑,“果不其然,我们的晚晴还是很记仇的,这部分收入,全部归你。”
上次他让杜悦去和那个林总谈合作,酒醉后,林总想要调戏杜悦,未遂,这仇,看来杜悦
是记住了。
杜悦没有推辞,“谢谢宫总。”现在的杜悦早已清楚了金钱的重要,明白了“有钱能使鬼推磨”,甚至她更深层次得理解为“有钱能使磨推鬼”。
宫洛霆成起胳膊看向杜悦,眼前的她和几年前已经截然不同,如同脱胎换骨,他审视着杜悦,只觉得人真是一种有趣的生物。
“这些钱留着自己买些喜欢的东西,或者买几辆车,投资几栋别墅、写字楼,你母亲那边我有定期打钱,她恢复得不错。”宫洛霆为杜悦做了许多许多,可他却也并非没有目的,更何况可以说这已经和杜悦达成了共识。
杜悦拿出一张卡,“宫总,我只要我应得的部分,其他的我不要。”
桌子上放着一张卡,那里面是宫洛霆除工资以外多给杜悦的钱。
宫洛霆低睨着那张卡,“怎么?怕将来还不起?”
“是。”杜悦毫不回避,就算没有这些额外的钱,宫洛霆将她从沼泽之中带出的那一份恩情依旧是杜悦还不起的。
宫洛霆低下头去,笔在纸上发出“唰唰”的声音,他低沉的声音有些沉闷,话语更是让杜悦瞬间低落,“下午别忘记去看看他。”
三年了,陈树离开三年了,而杜悦也离开三年了。
陵园里,墓碑上甚至连名字都没有,为了怕顾南澈搜寻到陈树的下落,没有照片,没有名字。
杜悦从保温桶里面拿出了她亲手做的饭菜,这么多年她再未亲自做过饭,只有每年的这一天,她会亲自做几个简单的小菜带到陈树的墓碑前。
“阿树,我来看你了。”她顺着他的墓碑坐下去打开了一瓶啤酒,是最劣质、最便宜的那种,是陈树生前最常喝的那种。
“你走了三年了,我不是杜悦也三年了。你在那边还好吗?”她的泪忍不住落下,泪水的温热划过脸颊甚至让杜悦有些不习惯,现在她已经不那么爱哭了,不是心里面不苦,而是她真的不知道要哭给谁看。
远处的风景很好,一片辽阔,是宫洛霆当初花了很多钱为陈树买下的,为此,杜悦也十分感激宫洛霆。
“陈树,你为什么那么傻?还把保险受益人改成了我的名字,可是你知不知道你违法了,这样的意外身亡,保险公司一分钱都不会赔的啊,你真的是有够愚蠢的。”杜悦不住的哭泣着,只是因为她在废墟上的那盏灯就让他甘愿为自己如此牺牲。
杜悦知道陈树是怕自己无法完成毒贩的任务拿不到钱,即便死了,也可以有保险的赔偿,可以给杜悦留下一部分钱。
杜悦从包里面一把一把的掏出钱来,“陈树,你看,我现在有钱,很有钱,超级有钱,我可以掏出给母亲治病的钱,可以拿出让弟弟上大学的钱,可以帮你还给三哥钱,可以换很多房子,开很多辆豪车,可以支付得起自己的医药费……如果,如果我早一点这样有钱,你是不是就不会……”杜悦再也说不下去,埋头跪在陈树的墓碑前,伸出手捶打着他的墓碑像是在责怪陈树的离别,“哥……”
他们没有血缘,可是在杜悦的眼里,在那段时光里,陈树却胜似亲人,甚至超脱了亲情,在他生命的最后时光,他将自己的生命都用来守护杜悦。
寒冬里的人,即便是在大雪纷飞里,也依旧会懂得互相取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