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靳森撩开眼眸,眸底酝酿着无法言喻的情绪,他死死的盯着那扇门,刚刚关门的那一声响,比这刺耳的雷电更能撼动他的心。
他按住腹部,极力的克制着胸膛呼之欲出的悲愤!
夏微凉,让你走你就真走的那么干脆,你何曾愿意为我停留过半步?
夏微凉失魂落魄的从楼上下来,目光却无意看到外面突然有个人撑着闪朝路军跑过去。
她抹了把脸颊上的眼泪,跑到门口想一探究竟,刚好听到那个人说,“路哥,爷让我来接你回这家。”
此话一出,夏微凉惊讶的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夜靳森……?
可路军却只是僵硬的扯下了唇,“行了你啊,给老子滚一边去,都这时候了还拿老子开刷,找抽呢?”
那人状是有点无辜,“我没刷你,真是爷让我来的,就刚刚,通话记录都有,不信给你看。”
“看你丫的看,爷发出去的命令什么时候中途收回过?赶紧滚回去,一会儿被爷看到你也得完蛋。”路军依旧不信。
那人便掏出手机,单手点了下屏幕,接着移到路军的眼前,“看清楚了没有,真是爷,这我还能造假玩你不成?”
路军怔了下,“还真是?”
“真的,我也觉得震惊,爷该不会是担心你被雷劈死吧?回心转意这种事还真是头一回见,可是路哥,你到底犯啥事儿了?爷为什么要罚你?”
“没什么,是我坏了爷的规矩在先。”
“那你还真牛!”
“一般吧……”
两个男人的对话渐渐淹没在风雨中,夏微凉收回目光,下意识的朝楼上望去,嘴角不自觉的扬起一丝弧度……
不知道是不是突然发现夜靳森其实也没那坏,夏微凉的心情莫名就好了起来,于是便开始思考路军找她帮忙的事。
只是刚刚见夜靳森那么生气,还把她给赶了出来,现在肯定不会愿意听她说话,转念一想,所幸就把想好的话留在明天。
外面依旧大雨滂沱,狰狞的闪电似要将玻璃击碎,偌大的一楼只有夏微凉一个人,她后怕的搓了搓双臂,从沙发上下来想去把窗帘拉上,不想,身子刚一动,突然啪一声,停电了!
居然停电了!
整栋别墅瞬间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夏微凉心头一突,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她本不怕黑,若在自己家里,遇到停电的情况她每欠都能冷静自若的应付,可是现在不行,面对四周的阴冷,陌生的黑暗,她慌了,巨大的恐惧铺天盖地的朝她袭来,睁着眼什么也看不到,闭上眼却又无法克制的产生想象,好像正身处一个到处都有妖魔鬼怪的险境,随时都会被一口吃掉。
身子颤抖的越发厉害,夏微凉紧紧攥住拳头,指甲都已经嵌入了皮肤里,她试图挪动僵硬的脚步,却又不知该往哪走,她不停的深呼吸,试图让冷静战胜恐惧,可那不绝于耳的雷声像是故意跟她作对似的,一声比一声响,搅得她近乎无法思考,只剩下不断扩大的慌乱和惧怕在她身体里叫嚣着。
她突然就觉得很无助,她抱紧双臂慢慢的蹲下身子,苍白的唇不自觉的呢喃起来,“夜靳森……”
啪!
身后的方向突然传来一束光,夏微凉一怔,条件反射的站起身,回头就见男人拿着手电筒站在楼上看着她,“还不快上来?”
虽然声音很冷,表情也很冷,可在这一刻,夏微凉却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温暖,她站在原地透过那束光看着他,咬了咬下唇,一滴泪忽然啪嗒掉了下来。
夜靳森看不太清她的表情,以为她只是被吓倒了,便迈步下楼径直走到她面前,二话不说拉起她的手就楼上走。
嘴里嘀咕着,“就这点熊胆还敢套路我妈?不知天高地的女人!”
夏微凉任由他拉着,也不回嘴,夜靳森怕是嫌她走得慢,干脆的长臂一伸就将她搂到了身边。
卧室里没有想象的黑,床头柜上的台灯是蓄电的,暖色灯光照亮了整个室内。
许是余怒未消,又或是看着这女人觉得痛心,夜靳森进门就松了手,把手电筒放进床边的抽屉,翻身便钻进了被窝,一声不吭。
夏微凉有些尴尬,杵在原地纠结了会儿,最终还是磨蹭到了沙发上躺下。
可这无非是在给夜大总裁火上浇油,一气之下他随手就把台灯关了。
周围再次突然陷入黑暗,夏微凉果然噔的下从沙发上坐了起来,下意识的望向床的方向,“怎么回事?台灯也没电了吗?”
夜靳森冷冷的嗯了一声。
刚刚本就被吓的够呛,回想起来都还有些心有余悸,此时依旧除了闪电雷鸣之外一切都太过安静,床上的男人也似乎完全没有理会自己的意思,夏微凉咬咬牙,只能很没志气往床上摸索过去。
旁边的位置忽然凹陷,黑暗中,夜靳森嘴角终于微微上扬,可也只是一瞬间,那张俊脸便回归了冷硬。
不多时,身后便传来男人均匀的呼吸声,夏微凉睡不着免不了就会胡思乱想,越想越害怕,身子不由自主的便后挪,但又怕惊醒夜靳森,她万分纠结,最终还是被脑补的恐怖片打败,一咬牙,转身窝进了夜靳森的怀里。
耳边强劲平稳的心跳驱散了内心的惧怕,夏微凉有些贪恋的又往男人怀里缩了缩,眼皮越来越沉重……
夜,漫长而温暖。
翌日,雨过天晴,经过一夜大雨的洗礼,清晨空气格外清新,天空明净的如被清洗过的一般,单看着便让人心旷神怡。
阳光从窗户穿透进来,夏微凉翻了个身,手胡乱拍打着床,似乎是在摸索什么,床边正在戴手表的夜靳森见了,狭长的眼尾微微一挑,索性重新躺了回去。
迷迷糊糊的夏微凉摸到他的手臂,嘴角一扬,往他身上一靠,又进入了梦乡。
夜靳森睨着她安详的睡颜,忽然忍不住想,这女人该不会把他当前任了吧?
虽然这个想法让他火大,但还是没忍心去惊醒她。
直到卧室的门倏地被敲响,古晟平稳恭敬的声音致门口传来,“靳爷,您该起来换药了。”
夏微凉闻声睁开眼睛,迷茫了片刻后,她突然就清醒的意识到了从昨晚到现在形势。
说出来连她自己都觉得尴尬,平时她是嚷嚷着要跟夜靳森离婚的,可是现在,她却主动投怀送抱,抱着他睡了一晚上!
天呐!
尴尬和窘迫让夏微凉的脸转瞬红通,此时此刻,她恨不得一掌拍死自己!
不想被夜靳森看穿,夏微凉忍着没有抬头看他,而是跟乌龟似缩着脑袋慢慢移动身体,想直接转身开溜,不想,刚一动,夜靳森便将她给扣了回来。
“睡了我就想跑?夜太太也太任性了。”夜靳森钳住她纤细的手臂,让她整个上半身都压在自己的身上,眸色深沉的直视着她,唇角微扬,似戏谑,似嘲弄。
不过,她脸红的样子倒是让他很满意。
夏微凉做不到不去反驳这个男人,尽管她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咳,别说的跟我真睡了你似的,不就是抱了下嘛,夜总何必这么小气。”
“你不小气?我抱你的时候你可是一下都不给。”
夏微凉,“那……我不给你最后不也还是抱了嘛。”
夜靳森抿唇想了想,而后表示认可,“也对,夜太太嘴里说着讨厌我,身体却对我迷恋得很,女人果然都喜欢口是心非。”
夏微凉,“……!”
“靳爷,您该起来换药了。”古晟的声音再次传来,倒是很巧的给了夏微凉一个台阶下,让她以为终于能逃离尴尬了。
然她一时忘了,这个男人其中一个爱好就是不按套路出牌。
“进来。”
夜靳森低冷的回应,目光却依然锁在夏微凉的脸上,似故意想看她笑话似的,手也不松,于是,古晟一进来就看到这样的一幕。
夏微凉压在夜靳森的身上,双手覆在他的胸前,从后面看过去,挺主动的……
“靳爷。”古晟眼底的惊讶转瞬即逝,站在门口等着夜靳森下一步指令,他垂着眸,目光带过口袋里的录音笔……
“人都进来了你还不快松开!”夏微凉压低着声音咬牙切齿的瞪着男人似笑非笑的脸,她会笨到不知道他是在故意整她吗!
“都老夫老妻了,老婆还这么害羞,真是可爱。”夜靳森带着她坐起来,伸手就来了个摸头杀,声音也一改之前的冷漠,温和的让夏微凉猝不及防。
还有,老妻老夫是什么鬼?他们登记明明一个月不到,好,更关键的居然还说她可爱?
有病吧?他到底想做什么?
夏微凉警惕的审视着那张俊脸,此时正带着温柔无害的微笑,连眼神都是含情脉脉的那种……
“乖,先去洗洗,一会儿吃完早餐我带你出门。”
许是男人现在真的太温柔了,倾国倾城的温柔,有史以来的第一次,以至让夏微凉忽然跟着魔似的,鬼使神差就问了句,“去哪里?”
夜靳森唇含笑,那浅浅的一丝弧度完美到能迷死人,“回家。”
声落,他望向古晟,声色转瞬冷淡,“把药放下,出去吧。”
古晟一愣,“可是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