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手上忽地一使力,直接把那革带抽紧。
“噗……”陈蟜腰间勒了一下,“你要谋杀亲兄啊?”
我嘴角缓缓扬起,“还不快谢谢妹妹我,亲自帮你系玉带钩耶,这是何等的殊荣啊。”
“得了吧,若不是因为早上打闹的时候,你直接扯松了我的玉带钩,现下也不必这般麻烦。”
“我扯松的?”我细细回忆了一番,忽地理直气壮地回道:“那你还直接扯破了我的衣裳呢!咱们也算是扯平了。”
陈蟜无奈地抬眸白了我一眼,“你还要不要去骑马?”
“哦!对了,差点忘了正事,咱们赶紧走吧。”
话还未说完,我就拉着他出了门。
走半道上,正巧碰见了陈蟜的小厮辰良。
“翁主殿下,您这是要带二公子去哪儿啊?”辰良那白嫩嫩的小脸蛋,在日头底下更是晕出了一层朦胧之意。虽是个男孩子,却比女娃娃还要娇柔。
“放心吧,我又不会拐了你家主子。”
辰良惶恐,低首垂眸道:“要不还是让奴才领路……”
“领什么领?本翁主又不是小孩子了。”这话说完,我就摆摆手唤他下去。
陈蟜笑着啐了一句:“你现今不过十岁而已,哪里不算小孩子?”
我亦不甘示弱,“照咱们大汉的规矩,再过几年我可就到了成亲的年纪,二哥怎么还当我是小孩儿?”
陈蟜忽地抿了抿嘴,也不言语。
我拽着他往那牧苑走,他在后头兴致缺缺。
“哎呀,快点嘛,过来呀……”我这真是使了吃奶的劲儿才把他拖到这儿。
“你是要温顺的呢?还是要那烈性的?”他撇了撇嘴偏头问我。
“我要好看的!”
“肤浅……”
“就肤浅怎么的!”
最后他还是给我选了匹黝黑黝黑的……
“爱骑不骑!”说话间,陈蟜直接翻身上马。
“哇!二哥你好厉害!”我刻意恭维。
陈蟜很是受用,伸出手准备把我拉上去,只不过……
“陈蟜,你是没吃饭吗?”
“陈阿娇,你也太重了吧!”
“还说我重,是你自己没力气吧!”
“少废话,上——来——”他死死咬着牙,双臂的青筋都暴了起来。
可惜……还是……以失败告终……
我敢肯定,今个儿陈蟜绝对没吃饭,要么就是他身子骨太瘦弱。
反正绝对不会是因为我太胖。
不对,我这叫丰腴,不叫胖!
“那现在怎么办?”我嘟着嘴瞥他。
“我把你抱上去吧。”
陈蟜又翻下马,努努嘴示意我站在他跟前。
“喂!你倒是把腿分开呀!”
“使不上劲儿啊!”
“不是,你腿不分开怎么坐到马上去啊?”
“我说了我使不上劲儿!”
“陈阿娇你是不是傻子啊?”
“陈蟜你……”
我不生气,因为某人比我更生气。
陈蟜把我又放回地面,喘着粗气,“你也太笨了啊!”
我眯着眼看他。
“唉,算了算了,怕了你了。”
陈蟜唤一旁的小侍婢搬来了踏脚凳。
“这办法好啊,你怎么不早点用?”
我抚着他的肩膀,踩着踏脚凳,一下子就跨到了马背上。
“我没想到我们家竟然会有你这么笨的人。”
他也一下子翻身上马,动作干脆利落。
“驾!驾!”我对着那大黑马就是两嗓子,它也不搭理我,自己俯身吃草。
“坐好喽!”陈蟜圈着我的腰际,双手持着那缰绳,稍一动唤,那马就跟听了号令一样,往前慢悠悠地走着。
“跑啊,你倒是喊它跑啊!”我坐在马背上片刻不安宁。
“再吵我就把你扔下去!”
“好,那你扔啊,扔啊!”
“别老扭来扭去的。”
“我就扭!”
“陈阿娇!”
他双腿夹了夹马肚子,那大黑马顷刻就奔了起来。
“哇!”
“陈阿娇,你能不能安静会儿?”
“不能。”
“哎……”
“咦?不是说好你来教的嘛?又不是喊你直接带着我骑……”
“得了吧,就你这脑子,我怎么敢把你一个人放马上。”
我俩又吵嚷了好一阵儿,他忽地一把拉住缰绳急急停下。
“怎么不往前了?”
“前头是禁区,咱们得转头回去了。”
“为何?”
他双手抱得更紧,伏在我肩头轻声来了句:“前面是陛下围猎的地界儿,咱们不好过去。”
“会有猛兽吗?”我缩在他怀里悄悄问。
他语气突然轻快了好多,“本来是没有的,你一进去嘛……可就有了……”
“你什么意思!哪有说自己妹妹是野兽的!”
我俩这番吵嚷,倒是把旁侧的马匹引来了。
“你这半大的孩子骑什么马?”我见来者是刘彘,便急急开口问道。
这小猪崽子一抬眼看见是我,连忙露出三分笑意,可这稍往后头一瞥,见了陈蟜也在,忽地撇了撇嘴,吼了一句:“不要你管!”
说话间,我们两匹马都已渐渐进了围场。
那外头的看守见了是我们几个,也不敢阻拦,只好放了进去。
若这来骊山一遭不去围场里跑个马,属实太可惜了些。
这黑马一进这地界儿,直接撒欢儿跑得起劲,想来也是许久没出来放风了。
“二哥,我觉着彘儿弟弟那马比我们的精致些。”
还不待陈蟜回话,身下的黑马直接哼鸣一声,仿佛不大赞同我的话。
“你看,大老黑生气了。”
我回头瞥他一眼,“怎么给人家起这样个名儿啊……”
但是这黑马好像是蛮喜欢这个称呼的,跑得越来越猛。
我又回头瞧了刘彘身下那匹灰马,嗯,确实没我们大老黑的毛色透亮。
陈蟜忽地眯起双眼,望着刘彘的方向喊了句:“胶东王殿下,咱们既已进了围场,不如比试一番?”
“你做什么?他那样半大的孩子哪能……”我伸手掐了他一把。
话还未说完,他立马挑眉瞥着我:“怎么着?心疼你的小未婚夫?”
“哪里学的浑话?”我微微皱眉,“23书网p;rdquo;
“我瞧着你和母亲对这门亲事都挺有把握的嘛。”陈蟜也不看我,就盯着远处。
若说平日,他稍微抬个眼,我都能猜到他下一步想作甚。
只是今儿个倒是奇了,这话里话外一股子莫名其妙的酸意,倒是让我猜不透了。
我这厢正细瞧着陈蟜的神色,企图再发现些线索。
不想就忽然听见刘彘堵着气回了句:“比就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