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玩意儿?那天不是就刘荣和刘彘在看着我吗?
怎么着,这厢又来一个曹寿?
这一群人不好好吃饭,浪费粮食……
刘娉又接着叉腰喊道:“倘若没关系,他会在半道上等你?连着两日?”
这越说我越糊涂了,原来那竟不是偶遇,而是刻意为之?
哎呦,这平阳侯,真是害惨了我!
“回阳信公主的话,我同那平阳侯当真没有什么牵扯,拢共就见过两面罢了。您若是实在不信,那阿娇也没有什么其他话好说了。”
我素日就算是同这刘娉没什么往来,也都会唤她一声“娉儿表姐”,现今喊了她的封号“阳信公主”,确实是实打实的不把她当成自己人了。
刘娉也自知问不了什么更多的,冷哼一声转身便要走。
我二哥却在背后来了句:“公主当真是王美人教养出来的好闺女,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那栗姬生养的呢,这脾气秉性十足一样。”
刘娉忽地转身怒目而视,作势就要上前扇我二哥。
我一把推开陈蟜,挡在前头,那巴掌还未落下呢,便自己躺倒在那地上。
“陈阿娇……你……你作什么?”
这刘娉也是被我吓坏了,食指颤抖着,眉毛也拧成了虫子状。
“表姐为何要如此待阿娇?我与那平阳侯当真没有牵扯,您为何不信?咱们可是至亲的表姊妹,如今便是要因为一个见都没见过几次的男人反目至此吗?”我捂着脸颊抽泣着,一副被伤透了心的模样。
“你……你好大的胆子!本公主还没有打到你呢,这……这身后的宫人皆可以作证!”
她大袖一挥,这宫人们皆匍匐于地,不敢抬头。
方才那侍婢们离得可都不近,压根就不可能看得清楚……
“那些宫人说到底不都是表姐的人吗?他们的亲眷还等着月俸将养,如何敢说实话?我陈阿娇素来也不是喜欢为难下人的,今日的事还请公主不要牵扯到他们。”我扯着嗓子捂了捂胸口。
“你……你……”
“表姐也自知理亏,作不出什么解释了吗?”
“陈阿娇!”刘娉这般一吼,小半个行宫都听到了动静。
此时我大哥听见响动,也连忙赶了过来。
“这是怎么回事?”
他赶忙弯下腰查看我的伤势,顺带着问我二哥发生了什么。
陈蟜知道这是我的把戏,此时还在旁边笑得没心没肺呢。
陈季须见状就知道问他也问不出什么,便皱着眉冲着那刘娉喊了句,“阳信公主可否告知在下,您与小妹究竟发生了什么冲突,要此般出手伤人?”
“我……本公主没打她,没打她啊!”
我大哥毕竟是世子,日后要继了我父亲的爵位,这刘娉铁定是要给他三分薄面。
那平阳侯曹寿是随着大哥一道来的,此刻也出现在旁侧,俯身皱着眉问我:“可有伤着……”
“曹寿!”刘娉此时哪里还顾得皇家颜面,便像个泼妇一般直直吼着那平阳侯的名讳。
“泼妇。”嗯,他倒是不惧皇家威严,敢直接当着那刘娉的面儿说出这话。
不过后来想想,曹家祖上几代人都是肱骨重臣,世家袭爵,在朝中的声望可要比这一个公主高多了。
“陈阿娇!你给我等着!”刘娉在身后扯着嗓子嘶吼,来来回回就这一句,也没点新花样。
周围的几位大宫女好歹也是知礼数的,瞧着情况不大对,只好迅速上前来拉住她,好言好语地劝着。
我们这厢也没人理她,只当是狗吠。
“小妹,可还站得起来?”陈季须满眼都是心疼,扶住我的背。
我泪眼汪汪地摇头,“唔……方才脚也崴了一下……”
大哥见状,直接一把将我抱起,“我们阿娇受委屈了。”
我趴在陈季须怀里轻轻抽泣,嘴角却不知不觉勾起。
忽地感觉旁边有一道逼人的视线,我微微转头,正看到是那平阳侯曹寿。
我赶忙敛起方才那副得逞的表情,低眉垂眸,又往大哥怀里缩了缩。
“平阳侯这般盯着我家小妹,未免于理不合吧?”陈蟜终于是开口了,不过这态度就跟要吵架似的。
“二公子平日不也是这般盯着自己的……亲妹妹嘛……”曹寿不紧不慢地开口,脸上依旧是一副笑模样。
“你……”陈蟜被呛了一句,顿时语塞。
大哥抱着我缓缓走到了住处,院儿的小丫鬟们见到我这般模样,皆是大惊失色。
“翁主殿下这是怎么了?”甘棠吓得面色苍白。
陈季须给她使了个眼色,“快去请医官过来。”
甘棠领命,急急忙忙跑出了院门。
曹寿倒是想一道进来瞧瞧,谁料陈蟜将他一把拦在院外。
“侯爷止步。”
后面的话我倒是没听清,就直接被大哥抱进了房里头。
陈蟜打发完曹寿,后脚也进房来了,刚要开口说些什么,那医官就被甘棠领了进来。
其实我压根没受啥伤,一副可怜模样全是装出来的。
可那老医官非要给我开些涂抹的膏药,临出门前还回头问了句要不要内服的滋养汤药?
嘿,这就是在宫里头伺候陛下时间太久了,如惊弓之鸟一般,巴不得把所有调养的好药材全拿出来。
“哎呀!真的不用!”我苦着脸。
这老医官也不听我的话,药越抓越多。
“劳烦多开些滋补的,味道苦点儿也不打紧。”母亲缓缓踏了进来。
嗯?这还得了?我赶紧瞥瞥二哥陈蟜,示意他解释清楚。
不想他竟然帮腔道:“那阳信公主当真是用足了气力打的,咱们小妹可哪受得住!且要多开些药的,她本就身子骨不大好,这下子……”
“陈蟜!”我咬牙切齿。
好容易那老医官总算是开完药了,又行了好几遍礼这才离开。
母亲瞥我一眼,叹气着来了句,“行了,别装了。”
我坐起来嘿嘿笑道,“母亲英明,这一下子就看得出来。”
“我如何还不知道你这机灵劲儿?”她也不同我计较,“说说吧,如何同那刘娉吵起来的?”
“她非要说我勾引那平阳侯!”
“然后你就假装被她打了?也让那刘娉无从辩解。”
“哼,一报还一报嘛。”
母亲挑挑眉,回头朝着二哥冷声啐了句,“你就看着你妹妹被人家打被人家骂啊!没个男人的血性!”
那陈蟜当真是冤枉,只好垂着脑袋,“不是啊,阳信公主那巴掌本来是冲我来的,谁知道阿娇推开我挡在前头去了……”
“罢了,你也不用解释,罚你明日教你妹妹骑马去。”
陈蟜一蹦三尺高,连声推脱,“教她骑马?她这个笨瓜连怎么坐到马背上都不知道……”
母亲冷冷瞥他,“去还是不去?”
“去,母亲大人的吩咐,怎么不照办?我一定把妹妹教会……”陈蟜不情不愿地瞪我一眼。
“哼,那便好。”
语罢,她就回自己房里歇着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