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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照楼花了点时间, 小心挖开了那一处。匕首最后落的那一下,刃尖原本的阻力一下子消失了。

    听见声响,他攥紧匕首摸了过去, 果然挖透了。

    原本堆积着的土石被推去了那边,沿着对面的边缘散落滚远。

    应照楼见洞口四周还很稳定,继续扩出了能容一人钻过的大小, 才把匕首收了起来。

    憋闷的状况一下好转了,可以想见那边远比这里要宽敞许多。

    “江嘉染,我们可以过去了。”应照楼拍了拍她的肩头说道。

    江嘉染安静靠在他身上, 没有说话。

    在他挖洞的时候, 她不知不觉又睡过去了。

    应照楼当下加快了速度, 钻过去站稳后,又将她抱了过来。

    江嘉染终于被喊醒, 茫然了片刻便想起自己身处何处。睡过去的时候已经从那种情绪里抽离了, 这会她揉揉额头, 也想让自己尽快打起精神。

    在这样的地方若不坚定心神,人还没死神志就已经被吞噬了。

    虽然也想起了自己突来的脆弱, 但她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她依靠的不是别人,是自己的夫君。

    “这里……”她扶着应照楼站起来。

    侧耳听着自己的声音辨认后,说道:“挺大的, 是原本的矿道吧。”

    忽然间眼前有光。

    应照楼抽出一截火折点亮, 借着扫看一瞬后又收起。

    只一眨眼, 但也能看清所在了。

    看上去这里像是很早前就挖空然后废弃掩埋的矿道。

    矿道很宽长, 以瞥见的一眼来推断, 此处兴许还挺深的。

    是矿道就会有路,只不过口子被掩埋不容易发现。但若掩得深恐怕也挖不开了。

    这实在算不得什么好事。

    但不管怎么样,都要找一找。

    “你歇着, 我四处看看。”他说。

    “我好些了,我也去找找。”江嘉染摇摇头道。

    二人沿不同的方向摸去,江嘉染捡了块石头时不时敲敲。可这里要找起来到底还是不容易。

    过去了好像有一个夜晚那样久,他们终于挖到了另一个矿道。

    可新的矿道很窄小,过去之后,就彻底陷入了死胡同。

    江嘉染无力靠着休息,长久之后的饥饿和干渴一下子都倾轧了过来。

    “江嘉染。”应照楼走过来,忽然捏住她的下巴启开下唇,将手攥拳贴了上来。

    一瞬间有液体流入口中,血腥味充斥鼻尖。

    她一下睁大了眼,才意识到什么,应照楼在她喉间一点,已经让她喝了下去。

    江嘉染忙退开擦了擦嘴角:“你干嘛啊?”

    “乖,你渴了。”应照楼捂了下伤口止住血,转身继续去找出路。

    江嘉染一时没说话,她是渴了,可她又不想要这个。

    但他强势完了,又浑不在意的哄了一句,却也把她给逗乐了。

    “夫君,你越来越会哄人了。”

    “喜欢吗,那我以后也这样。”

    “喜欢啊,你怎样我都喜欢。”

    大概是夫人太直白了,应照楼顿了一下,半天又故作冷静地嗯了一声。

    这人,平时有意无意总来撩动她,她直白一些他倒又别扭起来了。

    江嘉染嘴角弯动,扶着边缘坐了下来,幽困的环境体力流失要比平常快好些倍,让人有些吃不消了。

    可也不能这样下去了,水啊……

    忽然江嘉染一眨眼,想到了她的医药系统。

    那能救救命么?然而系统里只有毒跟药。

    虽然饿了渴了去吃药是个很二的行为,但总有不得已的时候。

    她忙翻看起来,然而发现多是药丸药粉。

    只不过看着看着,江嘉染突然有了新的发现。

    数值一直在涨。从四面八方,机械一般的稳定,这肯定不是从人身上吸纳来的,那是因为环境吗?

    他们所在的矿山内部,本就充斥着天地间沉降而来的混沌气息。

    江嘉染摸着山壁转身一点点看过去。

    直到察觉到什么停下,心跳猛地快了一拍。

    系统从各处吸纳的数值都是均等的,然而有一个方向,却远远不及。

    为什么呢。

    因为那里是更向着光的吧。

    光,就是路啊!

    江嘉染激动的过去指着顶上说:“应照楼,你来这里看看。”

    应照楼听语气便知道她肯定发现了什么,过来后摸索一阵,抽出匕首挖动。

    这边比别处挖着轻松很多,没花太多力气就挖开了。之前不敢贸然往顶上挖,就是怕引起塌陷。但这里挖开也没有要塌的迹象。

    那边是另一条全然不同的矿道。

    “来。”他踩上去,把江嘉染拉到了身边。

    她拍拍尘土又指着一个方向:“你看看那。”

    应照楼依她所言,一路挖过去。即便有匕首可用,手上也渐渐满是伤口。

    江嘉染仅剩的力气也很快耗尽,即便没有时间的概念,也知他们被困太久了。

    似乎过去了很多个日夜,可又恍惚觉得这一天都还没有过完。

    应照楼听到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呼吸也越来越弱,背上她后就一直没放下。

    “江嘉染,接着呢?”他问。

    她搂着他,胳膊也沉沉快要抬不起来了,她扫眼系统,指尖往一个方向抬了抬。

    “好,你看着点,我怕挖歪了。”应照楼的声音也越来越低了。

    她知道他在刻意和她说话,怕她昏过去了。她也知道他不比她好多少。

    江嘉染吸口气,兑出一瓶治小毛病的药汁,喂到他嘴边。药是不能乱吃,但总比渴死好。

    “夫人,很快就能出去了,别睡,睡了我不知道往哪挖。”应照楼轻轻慢慢说着,护着她脑袋伏低了身子。

    从一开始还有矿道,到之后地方越来越小,再到此时什么也没有,只是在往前生挖了。

    江嘉染抬了下眼皮,很快了吗?为什么她却觉得不是呢。

    起初还是很欢喜的,以为有了希望,然而越挖她越心生怀疑。

    虽然能挖出路,可却感觉前方源源不断看不到头,好像他们越挖越深入了,指示的方向也在蜿蜒。

    在这种地方,分辨不了方向,也不知离地面的远近。往前走的每一步,都不知自己是在往外,还是在更加深入。

    一旦有了怀疑,心态就垮了。

    江嘉染靠在他肩头低喃道:“对不起啊,可能我是错的。”

    “傻夫人,我会带你出去的。”匕首早坏了,应照楼抓着坚硬的石头在挖。

    “夫君,我们这算死同穴么?”说着她又嘟囔,“但我也没跟你盖一床被子睡过觉啊。”

    “出去了,我每日都和你盖一床被子。”

    江嘉染不知听没听见,犹自嘀嘀咕咕:“四舍五入我也算是成了亲的人了。我都还没有睡过你呢。”

    应照楼扶住逐渐滑落的她摇了摇:“别闭眼啊江嘉染。出去了随你怎么睡。”

    江嘉染慢慢闭上了眼:“哎我看到基地的伙伴了。”

    “……明天要大考了,我要再复习一遍。”

    “今天是我幼儿班毕业汇演呢……爸他又抽不出空。”

    应照楼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但知她状况很糟了。这种地方待久了,会生出癔症。

    但再和她说话,已经没有回应了。

    江嘉染昏过去,任应照楼如何都不再醒来。他沉着脸将人抱在怀里,半躺在沿着矿道挖出来的低矮土穴中。

    一点点挪动,手里也没有停下。时不时一探她的鼻兮,为她渡内息。

    像是麻木般重复着。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忽然一下挖过去,土层松动,从外照进了一丝光。

    应照楼骤然回神,提气奋力一推,推出一个洞口来。

    光照进来,新鲜充裕的空气涌入。

    “江嘉染,我们出来了。你是对的,夫人真厉害。”应照楼哑着声音道。

    他脱下外炮,把江嘉染和自己整个盖住,从洞口撑了出去。

    一口气卸下后,应照楼也失力靠在一旁失去意识。只是把江嘉染紧紧抱在怀中的手,半分都没有松开。

    ……

    距离塌陷已经过去有两日了,阿山带着人基本没有停下,但门主和夫人还是没有踪影。

    石枫已让人安置了此处的矿工等人,但用了食物和水,休息过后好些矿工们又过去帮忙。

    毕竟那是带他们脱离苦海的恩人。

    早一些找到人,便多几分机会,翼门不眠不休,石枫也一直跟着阿山。

    他们已经搬开口子,也挖开了连通底下的几处矿道,带着人深入搜寻。

    不可能放弃,就算把山平了也要找到人。

    ……

    “咦,那边好像有人。”

    “怎么可能有人?此处可全是山。”

    有两人说着话靠近,也看得更清楚了。沾满泥土的外袍披盖之下,好像真的是有人的。

    哪来的?少年抬头看看面前的山,鸟越过来都能累死。

    “身后有洞啊,从哪挖过来的?”另个少年指了指。

    还真有,也太奇怪了。

    不过管他哪来的,重要的是有人啊。

    “死的活的?”

    少年彼此看了看,过去扯开了衣服,看到是一个男人,怀里抱着一个女人。

    两人虽然狼狈,但也还能看出都是绝好的样貌。只是男人似乎浑身伤,手上泥血混杂,女人脸色苍白。

    “死,死了吧。”一个少年躲到另一个身后,推了他一下,“你快看看。”

    那少年紧张着慢慢靠近,伸手去探女人的鼻息。刚凑过来,那男人突然睁开了眼。

    应照楼垂着头,猛然抬眼,眸中戾色泛涌,如凶狠猛兽,任谁去碰他怀里的人都要被撕碎。

    少年被吓到一屁股坐地上了。

    应照楼狠视一眼又很快阖上,因为身体没有感觉到危险的气息,整个人再次陷入了昏迷。

    “活的,两人都活的!”

    “快去告诉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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