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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嘉染正在屋子里思考食肆经营的事情, 突然听到外头春枝一声惊叫。

    她还当出什么事了, 赶紧扔下东西出来。

    结果看到门正打开着,春枝兴奋地把玉儿给抱住了。

    咦?玉儿?

    玉儿已经看到江嘉染了, 赶紧跑到了她跟前:“少夫人。”

    玉儿虽欢喜但更多的是忐忑愧疚, 她不安地请求:“少夫人, 玉儿还能不能再跟着你?”

    江嘉染和春枝一走, 玉儿就感觉心不安定了。虽说少夫人把身契给她了, 可她又不知自己还能去哪。

    好像除了伺候少夫人, 她做什么也不踏实。玉儿越想越后悔, 她怎么这么没用,就因为害怕迟疑离开了少夫人。事实上没了少夫人和春枝在身边,她才更感觉到不安。

    所以听说楼少爷要去找少夫人, 她立马就求到楼少爷面前求带上她。独自到楼少爷面前请求什么这种事,就已经快把她前半辈子积攒的勇气都花光了。

    玉儿还在当然挺好的。至于她的那些愧意,江嘉染就让她别放在心上了, 又算不得什么事。

    春枝一见江嘉染点头,又高兴抱上来,有玉儿在一起真是太好了。

    “等等。”江嘉染突然回味过来,一脸难以置信地问,“你说应照楼他在哪?”

    话音刚落,她便看见石枫推着应照楼就这么从门外进来了。

    江嘉染怔怔看着他。

    “!!”她眼花了不成?

    “你怎么在这?”

    应照楼进来后打量了一下,这边跟他那间宅子的构造好像差不多。

    扫看后他视线落在她的身上,唇角一勾:“江嘉染。”

    江嘉染条件反射就先拒绝:“你别喊我名字。”

    春枝疑惑看了看玉儿,玉儿一脸肯定点了点头。二人从彼此的眼神里看到了一样的花火。

    她就说, 楼少爷和少夫人果然是真的!

    什么不留恋不在意那才是错觉。

    春枝拉着玉儿说要她一块来收拾就跑了。这种感觉,好像又还是在应府一样。

    跑开后,玉儿小声问:“少夫人还好吗?”

    春枝点点头,又纠正道:“不要叫少夫人了,要叫江娘子。”

    说完又一下捂住嘴。寡妇啊,楼少爷知道了真的不会生气吗?

    石枫心里一笑也离开了,那边租下的宅子还需要整理。

    应照楼停顿了一下,像在思考为什么就不让叫她名字了。

    他靠近过来,想了想:“毒大仙?”

    江嘉染对这土里土气的名号更过敏,突然被应照楼这么喊出来,只觉得尴尬地想把自己埋起来。

    “你怎么知道的?”她想起一路上跟打卡景点一样遇到的黑店,瞬间恍然大悟。

    江嘉染指着应照楼,又诧异又匪夷所思:“该不会都是你……”

    应照楼伸手捏住她圆润的指尖道:“给你路上解闷,玩得不开心?”

    他的手有些凉,碰得江嘉染心口一绷。

    不过认真讲,还……是有点开心的。特别是一路上钱包也鼓了很多。

    不过她原本以为他根本不在意,却原来这一路上她到了哪,他都是清楚的?

    此时知道后,心里的感觉也有些怪。但古怪的感觉被应照楼又一声毒大仙一扫而空。

    她将手抽回无奈道:“够了啊,楼少爷。”

    被叫多了总感觉自己跟独角仙是一个纲目的。

    应照楼一副那你要如何的神色,被江嘉染无视了,问起他为何会来芙蓉县。

    得知原来是朝廷派了巡抚的差事。

    江嘉染听了点点头。原是这样,那真是挺巧的。

    至于为何突然就出公差,来的又是芙蓉县还正好租在了对门。真就这么巧?

    江嘉染没让自己问,也没让自己去想。

    应照楼正支着手问起:“我怎么不知,你何时成寡妇了?”

    江嘉染心里一咯噔,被编造的对象就在面前,由不得她不心虚。

    她扯动嘴角冲他笑了下,怕被算账想溜,但一想到什么又给自己顺直了底气。

    可不是她在咒他,谁让他嫌麻烦不肯给和离书的。

    离京前明明都是和他说好了的。

    江嘉染站住了道:“这位公子,奴家就是个寡妇呢。”

    应照楼也没恼,反而笑说:“你一个寡妇,我一个残废。今后可要多互相帮衬了。”

    “好说。”

    “江娘子,我一个残废舟车劳顿,不知能不能在你这用个饭。”

    应照楼说完,未过片刻,就被江嘉染给赶了出来。

    他看着在他身后紧闭上的大门,眼中认真的流露出疑惑。

    这个女人,怎么突然就生气了?

    江嘉染把应照楼赶了出去,咬着唇理了理袖子。

    以为应照楼还是难得有惦记着点她的,原来他惦记的只是她做的饭菜!

    呵,男人。

    ……

    “万爷。”知县一来就笑着对堂中的人拱拱手。

    “大人来了啊,坐。”正中一人大马金刀而坐,一手金镯一手的玉扳指,对知县抬了抬下巴示意。

    不知道的人一眼看去,好像他才是官,知县才是民。

    “谢万爷。”知县说着就在一旁坐下了。

    “听说京城要派巡抚来我们芙蓉县?何时啊?”

    知县回道:“这不知,还没有得到消息呢。”

    一般有巡抚到来,都是会提前派人知会,好让当地迎接的。届时来了他就知道了。

    “应该是查盐矿塌陷死伤的事,万爷您看怎么应付?”他问道。

    “你才是官大人,怎么来问我呢?”万爷转着扳指说,脸上带着笑。

    知县也笑道:“本官明白。”

    该怎么应付就怎么应付,若遇上的是难缠的那就与万爷说一声,自然会有人去处理。

    此前也有新官员来任的,初来乍到不懂规矩。于是一个意外人就没了,他也是没办法的。这次就一个巡抚而已,糊弄下送走就好了。

    他能在此县安稳做他的老爷,好处众多远胜过那点俸禄,也是多亏了有万爷的支持。

    “之前矿塌死伤的事,还都仗大人帮着收拾了。”

    “您这话客气了,本官分内事。”

    万爷说着叹口气,烦恼道:“冬天了啊,矿上总是没那么好过。年后又要缺人手。”

    知县也道:“哪年不是这么过的,多熬一熬吧。”

    万爷笑笑一抬手:“有大人爱民勤政,我芙蓉县的荣幸。忙去吧。”

    知县已知喊他来是为何事,见万爷送客也起身离开了。

    从万爷那离开回县衙,知县从马车上看出去,芙蓉县景致既美又繁闹。

    这是看得到的。

    而万家有根深扎在这芙蓉县底下三丈,那是看不到的。

    ……

    江嘉染的食肆挑了个日子开了张。头三日用的是促销的手段,主要是为的吸引客流。

    有人来尝了觉得好,自然也就能传出口碑来。

    江嘉染图个稳当,一开始给食肆里菜式搭的不多,而且见天冷了火锅也最是合适。不过她的底料做法和蘸料同别家都不一样。

    到了晚些时候,就换上口味重些的小吃烧烤来引馋,香气飘出去,都能把人勾过来。

    掌柜和跑堂的从没这么忙累过,看客人们满意惊艳的神色,也有一种早知如此的得意感。

    再数一数帐目,连累也不觉得了。

    促销的几日过后,客流虽少了些但也逐渐稳步。

    江嘉染这日在铺子里翻账本,对一间小铺子来说已经算是合格了,有一部分还是夜宵贡献的。

    她翻完又看看外头的灯火:“因为芙蓉县没怎么宵禁啊。”

    一开始她还是有点意外的。虽说各地方治理起来灵活,但大多府县为减少案事都多少定了宵禁的。

    哪像芙蓉县,这么晚了还这么热闹。只是更晚些的时候大家歇了才冷清下来。

    掌柜的在旁听东家感叹,点头道:“是啊。听说是因为万爷喜欢晚上的热闹。”

    “万爷?”江嘉染一想,想到是在房牙子口中听到过。

    不过那个万爷的喜好,竟还能影响一县城的规定制度?

    掌柜的解释道:“东家不是这儿人,不了解。这芙蓉县大大小小的事,万爷都能管得着。”

    换言之,万爷和万家是芙蓉县最不能得罪的。

    江嘉染听掌柜的一说,明白了。原来不是房产大户,而是个地头蛇。

    不知是个怎样的人,难相处的地头蛇可比官府要麻烦。

    她看着街巷表面的热闹,哪能想其中还有这么一层。不过这种事没有熟知的人透露,也不是那么轻易能得知的。

    江嘉染翻完帐,提了几点注意的就回去了。

    铺子里理顺后有掌柜的盯着,她也不必常去。

    隔日玉儿和春枝趁日头好在外头晒被子,突然惊呼着急急忙忙跑了进来。

    春枝拉着江嘉染道:“娘子,对面楼少爷那里好像出事了!”

    江嘉染从屋子里出来的时候,一抬头只见对门那儿有一股浓烟滚滚在往上。

    怎么,起火了?

    那住的可是翼门统领应照楼,怎么会突然就起了火?江嘉染疑惑但还是没多想就拉开门,跑去对面敲门。

    敲了半天没回应,她都有些急了,在想该不会是什么仇家找上门放火时,石枫终于把门打开了。

    江嘉染往里走问:“发生什么了?”

    石枫面无表情:“没事。”

    那股浓烟等了些时候终于消散了,只剩下一片狼藉的厨房。

    江嘉染就是在厨房外找到应照楼的,他坐在轮椅上,衣角边缘烫了个卷,原本绝美好看的脸上此时沾了好多的灰。

    她看看他,又看看留下大半火烧痕迹的厨房。

    难以置信。

    “楼少爷,你做个饭搞出这么大动静?”

    应照楼自己还在皱眉,见江嘉染在盯着他看,下意识转头避开了视线。

    他盯着厨房里面,面上未显露半分心虚,很认真地给这一场意外做了总结。

    “是锅灶的问题。”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拨云见月的火箭炮*1,营养液*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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