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照楼自己也没意识到, 最开始江嘉染靠近他碰他时, 他还是一脸嫌弃的。
看她把自己迷晕后, 他本想将她放一边去,但是因为手感很好, 最后便没松手, 就这么抱着了。
过了小半刻, 江嘉染才迷迷糊糊醒来。她抬手揉揉额头, 等后劲过去, 缓了一下才想起自己是吸了迷药之故。
或者说,想坑人结果自己栽了。
她手撑起, 一下抬头,却猝不及防和应照楼视线相对。看着近在咫尺的面容, 脑子轰一下就懵了。
她这是醒没醒?
“夫人醒了?”
应照楼手还搂在她腰间, 垂眸看着她道。
江嘉染背脊一麻, 醒彻底了!她手用力一撑想要往后退,然而才发现自己竟坐在他的腿上,她的手则按在他腹间,还无意中摸了摸。
姿势很是暧昧。
应照楼见她脸好红, 也不知是不是药效没褪尽。
“夫人是哪里还不舒服?”
江嘉染还没说话,腰间却隔着衣料感觉到他的指尖轻轻点了几下。激得她一个哆嗦,急着从他身上挣了下来。
瞪他:“你干嘛呢?”
应照楼觉得自己很无辜:“夫人难道喜欢躺地上?”
江嘉染噎住, 想到醒来若是躺在冷冰冰硬邦邦的地上,好像看上去更惨了。
她吸了口气,强装镇定转身说要走了。
“等一下。”
应照楼喊住她, 摊开手掌心躺着她的细瓶:“落的东西不带走?”
江嘉染回头眼角抽了抽,沉默了片刻后,大步走过来使劲一捞,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气势,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应照楼支着下巴看她身影消失,想起抱着她时的那种感觉,唇边笑意渐深。
他还挺喜欢的。
江嘉染回房之后,懊恼地揉了揉头发。也不知道自己具体晕了多久,他就一直抱着她,也不嫌重呢?
几个深呼吸后,方才突然之间的冲击也过去了。
她拿双手拍了拍脸。
没有心理准备罢了。江嘉染,你可是见过世面的,又不是像这具身子的小姑娘。
有什么好羞的,不就是一个男人。
她还摸了他的腹肌呢,不亏!
……
这几日的风都有些大,皇后过来时,被吹的微微迷了眼。
她抬手揉了一下,便听看见她后赶忙上前的太监道:“娘娘来了,皇上还在议事。”
这时辰早已下朝了。
“是詹大人在里面?”
太监称是。
皇后想着什么,只说道:“那本宫等一等。”
没过一会,詹岑巍就从殿内出来。他看见了皇后上前。
“詹大人辛苦了。”
詹岑巍行礼道:“不敢,臣之本分。”
詹岑巍告退后一路出了宫,回去时,正等着的钟士三殷勤上前。
脸上挂着那副惯常的急恼神色,提的是搜捕孔国公的事。
那几家还真是沉得住气,到现在盯着的人也没发现丝毫动静。
要他说,就该将有可能知情的人都抓捕起来拷问。
詹岑巍步入厅内坐下:“没必要。”
皇上登基以来,满城风雨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京中才安稳不久,没有证据不宜明着做什么。
压力已经施加下去,不论那几家知情,还是真不知情,听到风声对方必然不再敢动。只要等着他们的网一点点收紧,收到最后总能捞上来。
“马上要科举了,皇上很重视。京中又都是考生,弄起来不好看。”
钟士三恭维着道大人说的是。
宫中,詹岑巍退下后,皇后就进了殿内。
皇上抬头看见,将奏折暂时放下:“皇后怎么来了?”
“担心皇上劳累。”
皇后过来,替他倒了茶,又站在身后帮他揉捏起肩膀。
皇帝拍拍她的手:“朕不累。”
终于坐上这个位子,又哪会觉得累。
大郢朝历来立嫡长,他只是生的晚了那么些,所以哪怕皇兄处处不如他,也还是由他做了皇帝。
他不服气。
论治国安.邦民生社稷,他明明能做得更好,凭什么却以长幼之序来定?他这个皇帝就是要做的什么都比他好。
璟康帝心里最介意的,莫过于被认为这帝位不正。所以他想做功绩想做被人称颂的千古伟帝。他要让天下人都看看,这帝位本来就该是他的。
嫁他这么多年,皇后自然知道他的心思和不平。正是这样,她也担心他会陷入执拗跟自己过不去。
想着什么,她手上停下有些担忧:“皇上会不会太过重用詹大人了?”
后宫寻常来说是不敢干政议论朝臣的。
但她从他还是皇子时就嫁他了,后来随他去了封地,如今又随他住进了宫城,成了皇后。
有话便说,有事也会商量,他们夫妻之间向来是这么相处的。
入宫之后,她哪怕身居后位,也没觉得自己有什么变化。
皇上说道:“你懂,朕信任詹卿。”
当年詹岑巍在朝中明明有着大好的前途,但因为他去了封地,便自请外调,跟着他去了贤城。这么多年过来,臣子信任他,他身为君王又怎么能辜负。
“可是……”
“好了。”皇帝不想再说这个打断,语气不由加重了些。
皇后便不再说话了。
皇帝意识过来,将她拉到面前说道:“朝事太多,朕是烦心了,不是指责皇后。”
“皇上刚还说不累的。”
“烦心和累不一样。”皇上想着什么,说道,“进京后你也一直待在宫里,会不会太闷了?带人出宫去散散心吧。”
皇后看着他道了声是。
离开后,她回去的路上忍不住问起身边人:“你说皇上他是不是有些变了?”
身边的宫女是从贤城跟来的,她宽慰道:“娘娘,王爷他是皇上了,总是得变的。”
说的也是啊,换了地方换了身份,总是会变的,连她也会。
身份不同了,她知道他心里有她,可再像以前那样说太多了,怕也是会离心的。
为妻她要替他着想,为后要为民众着想,人在深宫要为自己将来为母家着想。
怎么还不如在贤城的时候开心呢。
下人见她面露愁色,劝道:“娘娘别多想了,皇上不是让您出宫散散心?”
是啊,去了贤城之后,到如今回来,只在进宫那日匆匆看过一眼京城街巷。
“过几日挑个好的天气,出宫去看一看吧。”
“是,娘娘。”
……
既然是皇上提议的,皇后也有出宫散心的打算,趁着晴好的这一日,请示过后她便私服带人出了宫。
皇后一时也不知哪处可去,回忆起以前,最后就先去了当初的璟王府。
他们去了贤城以后,这儿就一直空置着。如今璟王已是皇上,此处未得命令前,更是无人敢动了。
王府之前是无人看管的,但皇上一登基,这边就有官员派人打理。皇后这会过来时,府里看上去清清爽爽的。
只是旧景,皇后看过也就离开了,她的母家现如今并不在京城,她也没什么人可见的。离开京城有些久,从王府出来,一时间不知该去哪看看。
身边的宫女看了时辰,劝娘娘先用膳。说着她们的马车正经过一处酒楼,皇后瞧见便喊了停下。
“我刚嫁给皇上那会,他就常带我来这里,就这吧。”
皇后一声吩咐,扮作侍从的侍卫宫人们便立即进了酒楼安排。不一会就在二楼清出一处最好的雅间。
皇后一行人私服出行,旁人不知身份,只当是哪个大户人家的。
进了雅间,皇后想要看看街景,便坐在了临街的窗边。边等着午膳边想,回宫后定要与皇上说,看他还记不记得。
“我要的糖葫芦有了没有啊?”酒楼边上,江嘉染翻身下马,牵着小泉走到卖糖葫芦的小贩跟前问。
她身上穿了身骑装。反正找了裁缝做新衣裳,她就顺便做了几套,比男装穿着舒服多了。
小贩看到她一笑,说着有的有的,就从底下拿出一串糖葫芦。
这小贩的糖葫芦很不错,江嘉染每次经过就会买。买熟了后就提议他给她做特制加量的,里头还能换成些别的果子。
这样的做法小贩也没听过,不过她出手大方,所以就照着替她做了这么一串。
江嘉染满意地接过,牵着小泉要边走边吃时,递到嘴边的手突然停住。
察觉到系统异动,她倏一抬头就看向了对面商铺的瓦顶,再顺着方向飞速转头,几乎在对面箭矢脱手的同一瞬间,就冲窗边的那个女子大喊。
“小心危险!”
皇后正看着街巷人来人往,突然间听见一声大喊。她惊了一下,甚至都没听清喊的是什么。
坐靠着的身子正转过来,朝着声音的来处看过去时,一道箭矢就从她身边擦过。
她脸色刷得一下就白了。
她望着那牵马的姑娘,浑身都僵硬了。要不是动了一下,这箭就已经插在她的身上了。
箭矢入内,皇后随行的护卫和暗卫便立马现身。这一箭太隐蔽,他们竟然都没有第一时间察觉,想来就后怕。
这一切全都只发生在一瞬间。江嘉染的话音刚落下,街道四处便突然窜出好一些人,和酒楼里跳出的随从,不知哪里冒出的暗卫杀在了一处。
街道上一片混战。
江嘉染举着糖葫芦目瞪口呆。我去,什么情况?
雅间内已有侍卫护送皇后出了酒楼,上马车离开回宫。同时他们的人将这一段的街道全部封锁。
猝不及防就打起来,路人都尖叫着躲去一旁。江嘉染看看左右,也拉着小泉赶紧躲在了一处角落,免得被殃及到。
这边这么大的动静,厮杀的血腥味弥散,同时引来了正在附近巡视的一队锦衣卫。
几方合力,没用多久就将这伙暗杀的人都或杀或捉。
但以免有漏网之鱼,封拦的街道并没有放开,侍卫和锦衣卫则一路查问搜索过去。
暗杀发生时,这条路有不少商贩百姓,都被吓得不轻。这会被问及,没有疑点的倒也不会过多为难。
江嘉染见他们打完,没误伤的风险了才从躲着的地方出来。
正打量要从哪离开,便见一个锦衣卫盘问着迎面而来。
宗岩冰冷冷的视线扫了过来,看见江嘉染后一个停顿。
这张脸有些熟悉。
他想起在哪见过后,一手提刀几步就走到了她面前。
当时就觉得这女人行径鬼祟,今日又恰巧出现在这,连一身打扮也奇怪。
简直太过可疑了。
江嘉染也认出他来了,正心道不妙,那把刀就抵在眼前。
刀尖锋利,还沾着没擦的血。江嘉染没有动,望着他扯动了下嘴角:“这位大人,我只是路过。”
宗岩面无表情:“有什么话,留着进诏狱慢慢说。”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营养液hshs 20瓶;江梨炘 2瓶;45853823、月牙糖 1瓶~
你是天才,一秒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