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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好一个溶溶夜色

    一面说着,那大马猴忙便一面拿起了筷子来,要夹了那铁锅之中冒着香气的肉去。

    小猴,怎地还是这样的着急?一个好听的女子声音从厨房里面传出来,道:姐姐不在的这几日,梅树可曾闯下了甚么祸事么?

    梅菜姐?那大马猴一听这个声音,倒是十分高兴的模样:梅菜姐从昆仑山回来了?

    回来了。一掀帘子,一个灵气十足的女子从厨房之中走出来,素手捧着一盆汤,搁在了桌子上,穿着一身鹅黄衫子,身段很纤细,打扮不多,却素净的好看,只微微一笑,她那眼睛是生的跟梅树一模一样,像是两弯月亮:听说你们,倒是十分辛苦。

    帮着梅菜姐姐做事,一点也不辛苦!大马猴忙带着点谄媚道:梅菜姐姐高兴就是了,将梅树托付给了小生,小生也自知,是责任重大

    这便是,那真正的龙神使者么?月芒眨眨眼睛,却不知怎地居然破天荒的害起了羞来,喃喃道:我

    我知道你。那个女子笑容十分和煦:这一阵子,你替代了我,在这里跑腿,保护了梅树,可不是多亏你了么!

    我其实

    好香,好香梅树倒是先把话头给接了过来,连声道:姐,你在弄什么呢?又是紫菜蛋花汤?还真真乃是一个原汤化原食,从小公鸡到它的后代,一个都手洗了不放过,给他们断子绝孙么?

    吃一个饭,也要如此的多话!那梅菜将一只筷子拿起来,敲在了梅树的头上,道:手洗了没有?

    一低头,瞧见了梅树和月芒两个人的手还是交缠在一起的,且咳嗽了一声,假装什么都不曾看到,只招呼大马猴喝汤。

    月芒的脸,红的简直是要滴下了血来了。

    梅树却是不以为意的,细致的给她盛好了米饭,添了汤,还将鸡腿丢在了她的碗里,笑道:吃吧,吃饱了不饿。

    哈哈哈哈,好一句废话!大马猴一口米饭喷了出来:这话说得实在有水准!

    扑大马猴嘴里给塞进去了一个鸡爪子,还有梅树悠然的声音:还忘记了,说好了,给你以形补形。

    屋里的人欢声笑语,在香气之中尽享美味,那点心铺子外面,却有两个身影,正停驻在了那灯火照不到的地方。

    这一次,你万万是要绑的牢固些!一个矮墩墩的老人弯着身子,在一只老鼠身上,将那一根纤细的红线十分郑重的换成了粗大的:记住,打上了那死扣!

    那老鼠心领神会的嗞了一声,飞快的跑出去了。

    能管用么!那个矮墩墩的老人身后,正是那个在鬼市之内,帮助了那月芒的细瘦公子,那公子拧着好看的眉头,望着那隐然于月色之中的老鼠,道:可万万不要跟那一次一般,硬生生的给断了。

    百年不遇的事情,你可就莫要再来旧事重提了。那个矮墩墩的老人站起了身来,面露尴尬,道:逮到了那一次,怎么也不放,算甚么!

    不提便不提。那个细瘦的公子笑道:总是怕你将这一码子事情给忘记了,牢靠了,比什么都强。

    绳子连割都割不断,如何不牢靠那个矮墩墩的老人不悦的说道:行了,行了,事情也照着你说的办了,做神仙的,要这样给自己的人放水,传出去,大概不好听,所以

    那细瘦公子一听,立时也是十分义正词严的说道:身为月下老人,这么一点诱惑也抵挡不住,肯去放水,传出去,大概更不好听,行贿事小,那玩忽职守,借着职位牟利,可就更不好听了。

    那月下老人给那细瘦公子噎了一下子,登时说不出什么话来,一想想,那个细瘦公子素来都是伶牙俐齿惯了的,自己好似,也说他不过,只好鼓着腮不语。

    事情总算是完成了。那细瘦公子的眼睛眯了起来,道:只觉着,功德圆满。

    你自己的功德圆满了么?那个矮墩墩的老人说道:身为守护玄阴地的神灵,一走了之,将事情丢给了那几个孩子,可未免有点不大光彩。

    你以为,光凭着他们,有的了那许多的好运气?那细瘦公子吹了一声口哨,转过身要走,一只毛色鲜绿的鹦鹉扑扇着翅膀飞了过来,蹲在了那个细瘦公子的肩膀上,道:龙神爷没少出力!龙神爷爱管闲事!

    说是这么说,可也没看见你除了大吃大喝之外,干了什么旁的大事那矮墩墩的老人咕哝了两句,也吹了一声口哨,但见数不清的大老鼠忽然奔涌而来,拉扯了一个小小的车辇,那个矮墩墩的老人坐上了那个车辇,回头望着那个飘散着温暖灯光和点心香气的梅家点心铺子,也自满意的笑了。

    老鼠拉动了那车辇,在溶溶月色之下不见了。

    屋里面的梅树,却忽然笑了。

    梅树,你笑什么?梅菜道:人逢喜事精神爽?

    姐,你看错了。

    梅树又给月芒丢了一块鸡肉在碗里,道:今日这个铁锅小公鸡,还真真很是味道。

    饿来吃糠甜如蜜,饱来吃蜜也不甜。大马猴悠悠的说道:好运道,好运道!

    月芒是羞涩了些,可是遇上了美食,居然也很快将那些个羞涩给抛到了脑后去了,收拾完了那饭桌子,心里却又别扭了起来。

    梅树的姐姐既然回来了,龙神使者自然也就是有人来做了,那自己,岂不是一个大大的多余?

    宛如,秋后蒲扇罢?

    出去吹风。梅树将发呆的月芒给拉了出来。

    外面却是暖风微醺,带着点椿树花开的味道。

    你干嘛不高兴?梅树笑道:我姐回来了,你觉着自己要没有留下来的理由了?

    月芒咕嘟了嘴,道:我是想不出来了。

    那,我,能成为你留下来的理由么?梅树一本正经的说道:这个理由,够不够?

    月芒诶?了一声,心内咚咚的跳了起来。

    梅树微微一笑,道:咱们的红线打了死扣,所以你在我身边,总跑不远。

    死扣月芒奇道:你如何知道的?

    这个么梅树笑道:自然,是天机不可泄露了。

    还说是理由月芒咕嘟了嘴:为着你留下来,你还要故弄玄虚,实在是不大公平的

    忽然月芒只觉得,一只手护在了自己脑后,梅树的面孔,从来没有这样的近过,那一双漆黑的眼睛里面,在月色之下,只倒映出来了自己。

    接着,那只手一用力,将自己的头往前一扣,唇齿便紧紧的碰到了梅树那绵软的唇上。

    说不清道不明的一种纠缠,月芒的心几乎也要从喉咙里跳了出来。

    在慌,在迷茫,也在欢喜。

    你看良久,梅树才重新抬起头来,道:你这样 非要来亲我,可不是说明了甚么吗!

    明明是你亲过来的, 怎么要赖我!

    可是,你的嘴先碰到了我的嘴啊。

    梅树悠然的说道:不用说了,我都懂。

    你懂个鬼!

    你别说,妖鬼这一些,也是略懂皮毛。梅树微微一笑:这才更志同道合,是不是?

    是个鬼!

    月色融融,却也害羞似的,躲藏在了那轻纱一般的云雾后面去了。

    虫鸣阵阵,好一个宁谧的夜晚。

    好一个宁谧的紫玉钗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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