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月芒鼓着腮,看了一眼梅树,道:你说,现在怎么办?
在下倒是觉着,当务之急,是该去寻出来那个将梅公子害成了这样的人。那黑衣人说道:这个梅公子醒过来了,对付那个繁昌圣教,可就更如虎添翼了。
是倒是月浜盯着梅树一眼,道:他不能离开这里?
黑衣人摇摇头。
月芒知道,月浜也不放心梅树独个儿留在这,索性说道:这样的事情,请大马猴来照管可好?他娘里娘气的, 倒是很可以担当重任。
你也知道他娘里娘气,真若是来了,遇上点什么差错,你让他如何是好?月浜皱着眉头,道:让子恒来,咱们两个去繁昌圣教想法子。
子恒哥哥月芒的心陡的一跳,接着说道:好。
黑衣人忙领着月浜出去了,月浜在外面使了一个五鬼之术,但见一张扁平的纸人儿轻飘飘的落在了地上,转瞬不见了。
月芒知道,月浜是驱使了小鬼去送信,小鬼日行百里,不多时就会回来。
果然,过了一会子,苏子恒亲自来了,问道:梅公子出事了?可有大碍么?
无妨,只是沉睡不醒。月浜指着装载着梅树的那个木桶,道:现今他根本离不开这个臭烘烘的水池子。
原来如此苏子恒听了,且说道:若是让月芒留在这里,我跟你去繁昌圣教,可行?
你跟我一样,并不知道那金蚕圣衣的下落,若有什么事情,只怕不方便,还是让月芒跟着过去罢了。月浜说道:这里,且拜托给你了。
苏子恒点点头,望着月芒,习惯性的又摸了摸她的脑袋,笑道:既如此,你们两个多加小心,子恒哥哥和梅公子,便在这里等着你们两个回来。
月芒瞧着苏子恒这个温和的样子,忙点了点头,道:多谢子恒哥哥。
甚么谢不谢的?苏子恒皱起了眉头来:倒是说起了客气话来了。
月芒愣了一愣,也觉着自己有点不对劲儿,这才说道:也许,是因着受到了一点惊吓
什么事情能吓着你?月浜望怪物似的望着月芒,道:走罢。
月芒只得带着一肚子的心事跟上来了。
出了那个幽深的地方,外面的空气十分清新,微风拂面,带着点春日的花香,很能让人神清气爽。
月浜伸了一个懒腰,自顾自的说道:在那种阴气旺盛的地方待长了,也真真是能将人给逼疯了的说着,他一侧头,瞧见了月芒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且问道:你真害怕?这可不像是你了,约略,你也给那失心蛊迷了罢?
谁害怕了?月芒咕嘟了嘴,说道:你懂什么。
咱是什么也不懂,更不知道,甚么叫做少女心。月浜嘴下素来都是不容情的:也不知道,一个少女心劈成了两瓣儿,又是一个什么光景。
少来胡说八道,世上哪有用这话消遣妹妹的哥哥?月芒瞪起眼睛,道:你想打架么?
为兄打你不过。月浜捉狭的一笑,道:怪道,总说父亲给你寻得良人不好,感情,你得亲自找一个哇?怎么着,先前不是挺喜欢子恒的么,这会子对梅树,只怕也带着点心思吧?
月浜才说的来劲,瞧着月芒的脸色真给变了,这才识趣的住了口,接着便将这个话给岔过去了:我说,那个天蚕圣衣,你弄哪里去了?
不是我弄的。月芒怏怏不乐的说道:实话告诉你,是托付给了梅树的一个熟人,梅树还托那个熟人,去查探,究竟是谁在他脸上划了那个口子的。
哦?月浜道:那个熟人,是个有能耐的角色罢?
好像是。月芒答道:梅树说,那个熟人是妖界的万事通,名字唤作翻天斗。
翻天斗月浜眯起了好看的眼睛来:我记得,是一个妖鬼,本来是天界的一个口袋,能包容天下所有的东西,但是生了凡心,下界为妖,在龙神爷的妖薄之内,唤作了什么太平猴魁的,许便是他了。你知道如何去寻他么?
是个妖怪?月芒忙说道:我还记得寻那个翻天斗的路,却不知道那个翻天斗肯不肯出来见我的。
能让梅树信得过去托付的,自然是跟梅树关系匪浅的了。月浜转转眼睛,道:咱们去寻了他,将梅树受害的事情一说,可不是又能拉过来一个帮手么?再不济,既然是一个妖界的万事通,又早答应了帮着梅树查探,准也能打听点什么出来。
但愿如此罢。月芒便领着月浜,接着往上次那个地方去了。
不料想,才转过了一条街角,月浜却拉住了月芒。
月芒莫名其妙的回过头来,道:过了这里,就到了
嘘月浜道:你不曾察觉,咱们身后,跟上了人了?
跟上了人?月芒一愣,这才平息凝神的往后瞧了瞧,正看见了一道尾巴从墙角一晃,消失了。
胆子不小月浜冷笑道:低微的道行,还想着跟咱们来玩儿鬼打墙呢!
月芒一听,瞧着眼前的那个道路,这才明白过来,闹了半天,转角的地方,早布上了浅灰色的一道结界,倘若是凡人在这里,碰上了那个结界的话,不由自主的,就又会重新到了那个巷子的入口,往复循环,怎么也走不出去。
鬼打墙是十分常见的,被戏弄的人一般也不会碰上什么生命危险,待戏谑的妖鬼玩儿够了,自然也就能出去了。
这个妖鬼胆敢拦着自己和哥哥的道路,是不曾察觉出来,他们两个带着天罡气?
太岁头上动土,还真真是没有眼力劲儿。
月浜修长的手指头上早夹上了一片符咒,轻轻一吹,那符咒落地,幻化成了一道烟雾,倒是将那个小妖鬼布下来的结界给笼罩住了。
接着,月浜将月芒往自己身后一拉,也隐然在了雾气后面。
一时间,这个小巷子烟雾缭绕,倒像是险境一般。
不多时,只听见了踢踢踏踏几声细碎的响,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便探头探脑的过来了。
那个身影十分瘦小,月芒暗自想着,难不成,是一个侏儒妖么?
不成想,走近了看,却是一个小小的獾。
那獾一身花皮,看上去油光水亮,显然平素里伙食是不错的,此时正跟人一般直立行走,还踱着方步,像是在模仿人类一般,那小脑袋正小心翼翼四下里张望着。
月浜嘴角一弯,预备看看这个獾,想要闹一个什么笑话。
他已经在那个獾的结界之外,重新设了一个新的迷雾阵,这个獾,自己在自己的结界下面,也是走不出去的。
果然,那獾也看不见月浜月芒两个,惶惑的走了好几圈,也才意识到了,闹了半天,自己也遭遇上了鬼打墙,两只小短腿发颤,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呜呜的哭了起来。
你可真怂。月芒忍不住出了声:找不到回家的路就哭,还好意思学着前辈来玩儿鬼打墙?不知道你断奶了没有?
月浜一阵失望:还想着戏耍戏耍的,看看它吓的魂飞魄散是一个什么模样,你倒是着急。
梅树还在桶里泡着,怎么能不着急?月芒不服气的说道:横竖,也就是吓成了这个样子了,还能怎么样?你想着看它尿裤子么?
正说着话,那个獾听见了人的声音,却不见人,战战兢兢的,真的有一圈水渍自它那屁股下面扩散了开来。
真尿了!真尿了!月浜拍起了手来,大笑道:怪不得,那些个妖鬼总要欺负了胆小的凡人来吓唬着玩儿,果然有趣!
无聊。月芒咕哝了一声,也就从那迷雾之中出来了,居高临下的望着那只吓傻了眼的獾,道:你说,谁借给你的胆子,敢在这里下了结界,拦着我们?
那獾瞧见了月芒在它眼前凭空出现,百思不得其解之外,更是唬的浑身颤抖,一急之下,连人话也会说了:你你们如何能
笨蛋,我们的灵气也看不出来,你也真真是蠢到了一定程度了,月浜蹲下身来,一双眼睛似笑非笑的望着那个獾,道:说不说?
是是是那獾也见识了月浜的厉害,心内也是明白了,眼前这两个人,惹不得,这才哆哆嗦嗦的说道:你们现如今,是悬赏围捕的对象,小小的先发现了你们,这才将你们给围在这里的,只是没想到,你们居然,居然是
你说悬赏?月芒瞪大了杏子眼:怎么个悬赏法?
便是便是那个獾越着急,倒是越说不出什么来,结结巴巴的说道:便是妖界之中,有了对你们的悬赏令,说说但凡寻得了你们,能给予一百个千年肉身金老太岁,这个数目,自然,自然是让谁都趋之若鹜的,前面,前面还等着许多呢
咱们两兄妹,倒是挺值钱。月浜却掌不住笑了起来:月芒,你说若是拿着那许多的千年肉身金老太岁去换钱,能换了多少来?
千年肉身金老太岁有市无价,昂贵的很,我估摸不出来。月芒抿一抿嘴:倒像是成了重金缉拿的要犯了,现如今,前路上,还不知道有多少的妖鬼在等着呢!
你说,月浜还是似笑非笑的望着那獾:谁这样的大手笔,肯出这样的悬赏令?
是是繁昌圣教那獾道:他们多年猎捕财蛇,名声在外,谁也不疑心他们会支付不起,是以,是以
我是亲眼看见了,他们那个地方的千年肉身金老太岁比一百个只多不少。月芒叹了一口气,道:麻烦。
所以,你小小的修为,也敢来冒这个险,寻了我们来么?月浜摇摇头,道:你这个胆色,倒是可贵的,想必以后修行有成,能有大作为。
小的?那个獾这才回过神来,道:您们,您们误会了,小的可不是为着悬赏,才来寻你们二位的,小的是受人之托,专程来请你们二位的,要不然的话,以小的这个修为,哪里敢带着你们去领赏!
受人之托?月浜月芒倒是愣了:你受谁之托?难不成,是
正是翻天斗大仙哪!那獾赶忙说道:翻天斗大仙怕你们遇上了前面伏击着的妖鬼造成的麻烦,这才让小的紧着随上来,拉你们过去的,但是小的怕惹了眼,且请你们进了这个圈子,谁知道,谁知道
谁知道,倒是受了这样的一番惊吓。月芒锤了月浜一拳,道:要你自作聪明,险些坏了大事。
月浜的身子十分灵活的闪避了过去,且笑道:怪道,你一个小妖怪,倒是能先截住了我们,走,便带着我们,往那个翻天斗大仙哪里走一趟罢!
说着,手上一个响指,那烟雾自散开了。
是!那獾点头哈腰,便将月浜月芒给小心翼翼的带出去的时候,却听见一个干巴巴的声音道:不消麻烦啦,这里就挺好,梅树的下落,你们知道?
说着,那边角跟上次一样,从黑暗之处走过来了一个老头子。
那老头子眯着眼睛,道:哎呀,又是李家的后人。
在下正是李家的后人。月浜从先人口中也听说过这个太平猴魁的来历,不失客套的说道:原来是翻天斗大仙,久仰久仰。
翻天斗自己本来是一个妖怪,早先也吃过了李家的亏,眼见着李家的后人对自己倒是客客气气的,心内也高兴了起来,且笑道:你倒是一个知道事的,难得,难得!这一次来,该不会,也是为着找咱这个老东西罢?
不错!月芒立时说道:还是为着上次那个金蚕圣衣的事情,翻天斗大仙,给梅树下蛊的那个人,究竟是谁,您可曾打听出来了?我们正急着要救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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