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在一条船上,水面波涛汹涌,只是颠簸的人周身散了架似的,又是酸,又是疼,还好像根本无法动弹,身不由己似的。
眼睛也并不想睁开,只想就这样睡下去。
花穗花穗总有人,在不厌其烦的呼唤着,我很想答应下来,可是我实在没法子出声。
头疼欲裂
这个感觉很不好。
慢慢的,不仅是头开始疼,周身都开始疼,也疼的越来越厉害了。更加不想醒过来,可是又没法睡。
迷迷糊糊,只觉得周围很嘈杂,像是有一个人拖着我,往外面跑,更疼了,睁开眼睛,却看见了一部胡子。
奇怪,我识得的谁,有这样的一部大胡子呢?大概,是我在做梦罢。
喂喂有一只粗糙的大手在我脸上拼命的拍:现如今,最好不要睡,睡过去,约略就醒不来了!
你是
你也不用问了,老子这个人,欠了人情一定还!
扑一阵疾风自我头顶掠过,像是在飞。
我给过谁人情么?一直都是自己运气好,欠下了旁人的人情罢?
想不下去了好疼像是全身所有的骨头都碎了,难不成,我已经成了人渣?
周身一点也没法动,哪里都使不上劲头。
眼前也除了那一部大胡子,甚么都看不到,而且眼皮越来越沉,总想就这么睡过去。
拖着我的人不住的大嚷大叫,睡不过去,着实教人烦得很。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只觉得那颠簸停了下来。
拖着我的人气喘吁吁的说道:老头,你这的九花玉露丸还有没有?
啊呀一个苍老的声音道:许久不见,你怎地来了?这个又是谁?
莫要来问这许多!拖着我的人粗声粗气的说道:你拿不拿?再不拿出来,只怕这个人命就没了
老朽瞧瞧诶?那个苍老的声音惊呼一声:这不是这不是
你管她是谁,横竖现如今,老子不想让她死,你这死老头子,赶紧想想办法!
是了九花玉露丸啊呀,本来还有的,前一阵子,被计都给偷了去了
你这老头子,怎地恁地没用,那般珍贵的东西,还能给人偷了去?
你也知道那个九花玉露丸珍贵,这么珍贵的东西,有人想要染指,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了么!那苍老的声音十分生气:分明是那计都无赖,怎地要怪老朽无用?
罢了罢了,那拖着我的人忙道:你不是号称成仙已久了,能耐大的很么?除了九花玉露丸,你就没有旁的东西能救人了?
有是有那苍老的声音得意洋洋的说道:现如今她不过是个凡人,老朽自然有法子。
那你怎地不早说!拖着我的大汉怒吼道。
你也没问啊!苍老的声音一面说着,只觉得一双枯瘦的手接过了我来,道:她好像,本来也不是早死的命数,磨难不曾受够,回不去啊
喂那粗糙的大手还是不住的拍着我的连:不是跟你说,不能睡觉的么!
去去去那苍老的声音不耐烦似的推开那一双手,拖着我,一下子将我丢了下去。
我心头一阵紧,难不成,要将我丢下甚么万丈深渊么?可是偏偏,眼睛就是睁不开
一种温热的感觉将我包围了起来,好像是热水?
馥郁的药草味道在我鼻子前面围绕着,很好闻。耳边,也一下子都宁静了下来,甚么也听不到了。
不管让不让我睡觉, 我一定要睡的。
梦里一片黑暗,我只觉得自己飘飘忽忽,像是一个断了线的风筝。
这个感觉还真不错。
呜呜远远的,有乐声。
是一大队人群,在一片黑魆魆的荒野上前行,领头的人吹着巨大的号角,后面跟随着的人一个一个都哭丧着脸,全数是恋恋不舍的模样。
奇怪,这些个人要往何处去?
他们身上穿着的是寿衣?
我自己便是做这一门子买卖的,自然再熟悉不过了。
奇怪,穿着寿衣的一群人,要排着队伍往前行,前面吹着号角的人戴着长长的高高的白帽子。
白无常?这里该不会是冥界罢?
原来,我已经死了原来,死不过是这一种感觉。
我本来该恐慌的,可是不知为什么,我却什么感觉也没有。
难不成我死了之后,喜怒哀乐也死了?
我想落下去,跟那些个人一起走,可是不知为什么,身上飘忽,总是不能落地。
这可怎地好?这个时候,吹号角的那个戴着高帽子的人看见了我。
我心头骤然一紧,那个吹号角的人,整个白森森的脸孔上,只有几个黑洞。
你是生魂?一种阴测测的声音,自本该位置是嘴的黑洞里发出来:这里不是生魂该来的地方!
是,我忙道:先生,不知道,我该往何处去?
你不知自己该往何处去么?那个人说道:可笑你自己都不知道,我又怎么会知道?
我一阵茫然:那
那个人有些不耐烦了,举起来了号角对着我,用力一吹:该去的,不要留
号角一响,我的身体像是给一阵狂风吹拂了起来,整个人顿时冲出去好远。
忽然很多的画面自我脑海里面,走马灯的画片一般的浮现了出来,一望无际的,瑶池的花朵,翩翩起舞的仙鹤,两颗坠落的星辰,带起来一道又一道的白光,一个人声音说:还债还债你欠我的,要拿回来
夜市里面的花火不停的闪烁,我的手被一个比我高大许多的人握在手里。
好温暖好温暖
这个送给你好漂亮的走马灯
我能不能留下?
不行,你终将要回去
人要死的时候,好像会重新回想起前世来,这些个画面,是我的前世看到的么?
我的前世,究竟是谁?
啪啪啪还是那一只没完没了的手,拼命拍打着我的脸:快醒醒!快醒醒!
诶,又来了
我终于重新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正泡在了一个很大的桶里,桶里密密麻麻的都是不识得的奇花异草,是那馥郁的药草味道。
那个大胡子还在我眼前晃来晃去:喂你还记得你是谁么?
记得我望着那个大胡子,道:先生救了我?救命之恩,无以为报
老子也不过是还人情,何来甚么这个那个的, 那大胡子道:老子不喜欢欠人家的。
可是,不过是一场赌,居然能换我一条命,花穗实在是
那一方锦缎,可比许多人的人命还要重要的多,你可不要觉得自己赚了,那个大胡子梗着脖子道:半斤八两罢了。
这个大汉,正是与陆星河掷骰子输了的那一个,本想赢了赌局,要上天界的机会,或者跟陆星河赌那忘情水的,但是陆星河将天女行乐图还给了他。
原来,是因着那一份人情。
这个地方是
这里是昆仑山的山顶,离着天界最近的地方之一。那个大汉望着窗外的云朵,道:好地方,是不是?
我点了点头,云朵居然,都在窗户下面。
这个地方不过简简单单的一个茅屋,但是哪里都是浑然天成的。
篱笆上开着大朵大朵的蔷薇花,搭建房子的竹子上还有鲜嫩嫩的绿叶子。
你要谢他,还不如谢老朽。那苍老的声音响了起来,只见一双枯瘦的手推开了满是年轮的木门走了进来,笑眯眯的指着自己说:是老朽救了你呀!
我记得这个声音,忙道:多谢先生救命之恩!
若不是老子,这样见死不救的抠门老头子,可不会救死扶伤。那大汉白了那个老人一眼,道:他可是出了名的小气,灵药做出来,谁也舍不得给。
是么我忙道:多谢多谢!两位都是花穗的救命恩人!
你来的晚了一些,那个老人道:傻狍子才走了,不然的话,还是她来照料你更好些。
傻狍子我忙道:可是龙神爷家中的那一位么?
不错,老人笑眯眯的说道:你还记得龙神爷?
我答道:不过是见过两次的,您说的若是前世因缘,那花穗便并不记得了。
更好。老人笑眯眯的说道:你也是好福分。现如今还动弹不得,你须得休养一阵子。
多谢先生盛情,可是花穗的大师哥还在等着花穗罢我挣扎一下,却发现挣扎不起,不禁大吃一惊。
你不要忙那老头子忙道:结结实实的给璇玑子老儿的‘平湖秋月’打上了罢?经脉断了,骨头也碎了,本该是死了,或者永远睡下去的,好歹你命不该绝,又捡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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