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哥大师哥死鱼眼的眼睛再也没法子鄙夷的翻来翻去,他像是只不过累极了,躺了下来,要去做一个甘美的梦。
大师哥大师哥我抓着他的手,浓重的血腥味掩盖不住那一缕淡淡的线香,还是那样熟悉的一个人,却是全然想象不到的一个场景。
大师哥你睁一睁眼睛,请你看一看我!死鱼眼的手一点一点的凉了下来,我将头埋在了他的胸膛上,那心跳的声音远远没有国师那样的沉稳强健,而是虚虚的,远远的,像是即将消失的一抹烟。
大师哥,你坚持一下,我现在,就去寻国师来!
给咒术伤了的伤口,那普通的医术只怕不好全然治愈,而国师,说过,他能做的事情,比我想象的更多,对他一定能救陆星河!
好冷 陆星河微微的呻吟了一声:好冷
我忙俯下身去,紧紧的抱住了陆星河。
他身上的灵气,损耗的厉害,玉琉不知道如何弄出来的一身伤口,本来无碍,偏偏,他要在玉琉吹响了髯犀号角的时候,硬生生的挡在了我前面。
髯犀号角的力量将他的伤口全数撕开了,包括玉琉花豹撕咬出来的伤,颈子上一道血管,正大片大片的流出血来。
不赶紧救他,他一定会死的。而且这样的伤,只怕凡人的先生,也无力回天。
陆星河的脸上,身上的血,全粘在了我身上,我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硬是将陆星河抱在了床上,掩上了被子,刚要抽身离开,陆星河的手却抓住了我的手:江菱
我回过神来,强忍着哽咽,道:我在。
你不要走。
从来没有看见过,他居然像是孩子一样。
我不走,我马上就回来。我低下头,道:你等等我。
我知道,你要去寻国师,陆星河道:可是给国师看到了我这个模样,未免太没有面子
不打紧,我会给国师下一个*咒的!
江菱死鱼眼的声音终于不再跟往日一般的倔强,因着虚弱,他清越的声音意外的听上去柔柔软软的:你放心罢,我不会死的我还会与你成婚,与你共同执掌太清宫
我知道我心里着急,道:大师哥,你只等我一等!
可是,万一我真的死死鱼眼浓密的睫毛扑扇了扑扇,一双眼睛抬起来
我没有让他把这句话说出来,因为我已经用自己的唇,堵在了他的唇上。
淡淡的血腥味道,淡淡的线香,陆星河的唇齿,居然出人意料的柔软,像是小时候,吃过那棉絮一般的飞砂糖, 像是整个人扑到了云端上。
陆星河显然不曾想到,早瞪大了眼睛,整个人都僵住了,我站起身来,道:我不会让你死的,你死了,以后,谁还能来护我周全?
说着,放开了他的手,我跑到了外面去。
国师的兵士看见我,刚想说什么,我早掀开了国师的帘子,国师正舒舒服服的眯着绿眼睛在打盹,听见了我的声音,一挑眉:本座还只当,夫人须得明日才肯回去,正打算进去寻你呢,不想夫人,居然还舍得出来不想一睁眼,看见我满头满身的血,一下子不悦的蹙起了眉头:这是怎么回事?
国师!我望着国师,道:花穗有事相求。
哦?国师坐起身来,一把将我拖过来,仔仔细细的看着我身上究竟哪里有伤,我忙道:国师,我没事,我希望你,能救救大师哥。
怎地,国师望着我:大舅哥那里,又出了甚么花活?
国师神通广大,早先便说过,能做的事情多到花穗想不到,现如今
你来求为夫,也只可能是为着大舅哥。国师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来: 既如此,夫人发话,为夫一定去。
也不知如何跌跌撞撞,回到了那开着紫薇花的小院里面,一打开门,血腥气熏的国师皱了眉头。
国师,大师哥他
国师也不听我说, 早到了陆星河的床边去,抬起手支起了陆星河的头,颈子下面的伤口让国师忍不住啧了一声。
我忙道:国师,你一定有法子,是不是?
这个伤口这样深,还给剧烈的灵气碰撞过,全数都给扯开了,自然不好办。国师抬头看着我,道:但是,没法子,为着夫人,本座也只好想法子了。
陆星河的呼吸已经微微的粗重起来:花穗她是在下的夫人
这个时候还要嘴硬,真真是个呆子,国师眯起眼睛:对救命恩人,也要这样不知好歹的争抢。
国师,请你赶紧救一救大师哥!
好说。国师自怀里拿出了一个小小的瓶子来,信手扯开陆星河破破碎碎的里衣,洒在了陆星河的脖颈上,许是因着痛楚,陆星河光洁的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水来。
大舅哥看上去弱不禁风,倒也是个铁血真汉子。国师修长的手指灵活的将那个药瓶子转了一个圈,重新搁在了怀里,有顺手掏出了一个药丸子来。
那个药丸子散发着氤氲的一股子气,一看便不是凡尘该有的东西。
这个是我望着那个丸子:九花玉露丸?
九花玉露丸是天书记载,天界的神药,乃是用瑶池之中九种仙草的花朵,加上了天河蒸腾出来的露珠配制而成,能教凡人的灵气成倍的增长,还能打通经络,助长修行,是求也求不来的东西,我不禁精神一振,有了这个,死鱼眼准就是有救的。
夫人倒确实是个识货的。国师微笑着,道:值钱的货色,世所罕见,有力回天,吃下去,保管大舅哥立时便能恢复八成灵气,不过,这个东西我就算白给,只怕娘子,也不好白受,是不是?
我咬着牙,道:国师可以说一个价码,只要我做得到,一定偿还!
夫人这样聪明,有些话也不至于在大舅哥前面说的这样明白。国师觑着眼睛看着我:太后娘娘的好意,本座只希望,夫人能领。
我自然明白,国师的想法,头发稍也能想得到。
陆星河皱着眉头,道:花穗,他要什么?
他不要什么。我自国师手里接过那九花玉露丸,道:一点小事,我能做到。
不像是甚么简单的事情,便能换过来这种东西。陆星河望着我,倔强的说道:我不吃。
陆星河身下的被褥,也已经被血渗透过来了,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也开始发青。
我什么话也没说,将九花玉露丸含在了嘴里,低下头,撬开了陆星河的唇齿,将那药丸用灵力给逼了下去。
药丸的苦味蔓延出来,陆星河皱紧了眉头,他的唇齿像是在抗拒,可终究没什么气力。
药丸长驱直入,终于进去了,咕嘟一个极其微小的声音自陆星河的喉间传过来,我一颗心也落了肚。
大师哥,很快就没事了。
花穗陆星河的两只胳膊,也不知道哪里来了气力,居然勉强环住了我:我不想你因着我为难,想要护你周全的,分明该是我
大师哥没事的话,用我的命来换也上算。
我把贴在了陆星河胸膛上,那本来遥远的心跳声,终于重新又有了力量。
大师哥,你睡一下罢。我轻声道:睡醒了,就都好了。
陆星河应了一声,因着实在太疲倦,便真的在那药丸的效力之下睡了过去。
他平稳的呼吸才刚开始,一只手却将我自陆星河的身上拉开了,是国师。
国师冷冷的说道:这件事情,我只再看最后一次,你懂我的意思么?
我点点头。
走罢。
国师紧紧握着我的手,骨节子给他握的咯咯’作响,可是他却没有放开的意思。
我也并不觉得疼,只要陆星河能活下去,一切,都值得。
上了马车,幽暗的夜色在车窗上缓慢的滑过去,国师的手一直没有松开过。
终于,重新见到了皇宫的城门。
我正要下车,国师却一下子扯住我,狠狠的将我拥在了怀里。
我撞在了国师的胸膛上,只觉得自己要他的胳膊压死了。
本座好像恨不得,将你揉进了自己的身体里。国师的声音是从来没听过的沙哑:本座很希望,你能付出一切也要救的那个人,是我。
国师的心跳的非常急,仿佛能听到血液极速奔流过去的声音。
今次的事情,多谢国师,答应国师的事情,我一定做到。我听到自己的声音,不带着一丝感情。
好像,比本座想的,难了一点。国师终于放开我,带着一丝自嘲的笑容:本座以前总以为,世上没有本座做不到的事情。
咚咚咚只听一阵脚步声响了起来,马车外面,传来了一个气喘吁吁的声音:国师,您终于来了!宫中宫中出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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