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个跟班儿在丞相大人眼中大概根本也算不上是一个人。
谢丞相大人赏识,陆星河星眸一闪,居然答应了下来,道:在下一定尽心竭力,保护好更魂器与江山社稷。
陆星河的眼神里,本来冰水一般的干净,可是一提起了权势,说不吃为什么,居然透出来了不相称的狂热来。
他真正的心,究竟是个什么样子的,又有一个甚么过往,我突然很想知道。
还有,那个能让他也放在心上的女子,又能是一个如何的模样?
奇怪,今日里,倒是想的太多了。那些事情,原不该我操心的。
丞相大人将锦匣托付给了陆星河的时候,陆星河打开看了一眼,又飞快的关上了,只一眼,我还是看出来,锦匣之中那银白色喇叭形状的东西,正是那害得我到了花穗身上的玩意儿。
只见陆星河取出了一个小小的卷轴,展开之后,念动了口诀,那锦匣居然白光一闪,慢慢的沉进了那卷轴之中,成了卷轴上一个画里的锦匣。
陆道长果然好本事。丞相大人点头道:更魂器,朱厌,与社稷江山的安稳,便托付于你了,千斤重担,只希望你能扛得住。
话是这么说,我心下里却觉着,只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陆星河这个烫手山芋,只怕不好接。
陆星河点点头,道:在下一定尽心竭力,不教丞相大人失望。
回太清宫的路上,陆星河像是心里有事,眼睛只望着那沉沉的夜色。
我忍不住说道:大师哥,你非要做掌门,是不是有什么苦衷?为着做掌门,付出这么多,很累罢?
男人的世界,你怎么会懂。陆星河翻了翻死鱼眼。
我只知道,人人的力气都有限。我望着陆星河:能挑两桶水轻轻松松的过活,何必非要让自己挑四桶水?
这是个什么比喻?大丈夫,志在千里,陆星河透明如冰的眼睛里面居然露出了一丝怅惘:这是我的责任。
听上去,难不成他给过谁什么承诺么?我忍不住又想起了芳微说过,大师哥的心上人。
那个女子,会是谁呢?
大师哥
嗯?
没事
没事莫要多说话。
两个各怀心事的人在吱吱扭扭的马车上一路发着呆,晃到了太清宫来。
进了太清宫,陆星河一扫方才的惆怅模样,且对守门的小道士说:传下话去,说老鸹的事情已经解决了,教师弟师妹们回来罢。
是,大师哥。那小道士点点头,道:今日随着师傅他们往西川去的师弟先一步回来了,说师傅他们明日便能回到太清宫里来了。
嗯,知道了。陆星河带着我往里走,一直送我到了自己的小院儿,也不曾说甚么话,临了,才叮嘱道:师傅这一回来,你该怎么做,心里明白罢?
我点点头,道:我明白,你放心罢
陆星河这才说道:那就是了,你去睡吧,明日早起,来迎师傅师叔他们回来。
我答应下来,陆星河转过身去要走,瘦削的身体摇摇晃晃,像是一根冬日的芦苇。
大师哥!
陆星河回过头来, 英挺的眉头蹙起来:怎么?
你你自己多当心罢。我说道:更魂器和社稷大事,只怕不好担当。
还用你说。陆星河淡然答道:我早有打算。
但愿,当真是早有打算罢。这个世界,并不是我的世界,多说无益,只求平平安安熬出来罢。但我又隐约希望,陆星河能得偿心愿。
回身进了小院儿,却见灯是亮着的,正从窗纸之中透出了昏黄来,影影绰绰映在屋子里的,像是个女子。
诶?谁来了?我回身一看栗子树,也瞧不清繁茂的枝干之中,无双和婆婆在何处,料想着该是睡下了。
也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管来的是何方神圣,早晚也得会一会。
吱呀我把门打开,却见那油灯左近擦拭着桌子的,居然是青鸾。
青鸾回身见我回来了,笑道:花穗小姐,你回来啦?居然这般晚,想也是累了,快快休息罢。
我奇道:青鸾?这样晚了,你不伺候朱颜郡主,怎么往这里来打扫了?
我们郡主醒了,听说你将她送回去的,嘴角牵了牵,旁的话没说,倒是说太清宫崇尚节俭质朴,你身边也没有丫鬟,便叫我且来伺候你,凤尾和其他几个姐妹们留在郡主身边就是了。青鸾浅浅一笑:想来青鸾我呀,算是郡主送与您的回礼呢。
长这么大,我可还不曾得了谁伺候过,忙道:这怎么行呢,朱颜郡主乃是金枝玉叶,自然该众星捧月的,我这个身份地位,没有丫鬟也无妨,你还是回去吧。跟着我,说不定还有些个白眼要看呢。
不用。青鸾含笑摇摇头,道:花穗小姐,你若是违抗郡主的意思,只怕依照着她的那个脾气,要说你故意顶撞违抗,不好干休呢!我便是随遇而安,花穗小姐也莫要客套啦!要不然,没的麻烦。
青鸾这话说的也是,那个朱颜郡主不好惹,我怕麻烦,也不大想着与她吵架,索性笑道:既如此,那也好,既来之则安之,咱们两个,今后便一道过活罢。
不过有了青鸾在,在院子里面与庆忌与婆婆无双交流,只怕就要大受束缚了,还不知道这青鸾的真正来意,权作一个全盘皆收的样子才好。
青鸾笑道:花穗小姐可不是也练达的很么,床铺好了,我这便与花穗小姐打水洗漱了安寝。
我点点头,望着给青鸾收拾的井井有条的小屋,心里一阵感慨,这冒名顶替的新生活,便要开始了呐!明日里,也要见见那掌门人,是一个甚么模样。
天空微微亮,一阵熏香的味道袭来,耳边还传来了淅淅沥沥的水声,我睁开眼睛,看见青鸾正在背着我,不知在忙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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