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唐!我不嫁!”沐百筱眼中的坚决,亦是不让。
“郡王已经回朝面圣,请求皇上,他现在只要保你周全,不在乎娶的是真公主还是假公主。”
“我不需要,我的傀儡会保护我,我可以保护我自己,只要我想要保住我自己,就没人可以伤得了我。”
宋楚辞见她听不见去,强硬的语气中,也多了些无奈:“你怎么就这么倔呢?”
“他手底下的暗卫如果真的很强,就让他来,我保证,会让他有来无回。”
“绯云……”
“包括你。”
“……”
宋楚辞嘴里的话,在她说出这句话时,仿若都被蒸发了一般。
他坐在原地,看着她拂袖离开,门“哐”的被关上,他冷峻的脸上,嘴角却在上扬,眼中光芒暗沉。
他扶额,将头的重量,放在他的掌心上。
他其实是支持杀了她的。
正因为他跟沐百筱接触得久了,他比其他的暗卫都要对她更了解。
沐百筱这个人,不可控,没有人可以控制得住她,她就像是一个随时都会爆炸的火药,随时都能伤人,可你就是拿她没有办法。
她浑身就是想裹了一身坚硬的盔甲,又好像浑身都是软肋,可那些软肋,也是最危险的引线,一旦触碰,必会引起爆炸。
他以为,他即便没有进入她的信任里,至少能跟其他的人有些区别,但沐百筱刚刚的那句话,便将这一点点破了。
他在她心里,其实也和其他的杀手、暗卫,没有任何区别。
……
回去的时间,需要半个月,宋楚辞给了夜璟离消息,他会留在沐百筱身边看着她。
行至第七日,几人在一家客栈里休息,半夜时,应微予的房间传来异响,宋楚辞第一个察觉。
他赶到应微予的房间,见他滚落在地上,捂着自己的心口处,痛得脸色惨白,却死死的咬着唇,不让自己叫出来。
看见宋楚辞出现,应微予一直紧绷着的神经,在这瞬间断裂。
“宋大哥……我是不是,快死了?好疼,心口好疼!”
宋楚辞赶紧跑过来,为他把脉。
果然和沐百筱所料相差无几,应微予中的毒,是一种叫乌桀香的毒。
此毒烈性极强,潜伏时难以察觉,毒发时,钻心之痛,让人痛不欲生,每次毒发,都能让人想要去死,虽然痛苦不会剧增,但这样的痛,足够让人恐惧,留下心理阴影。
应微予紧紧的抓着宋楚辞的衣袖,像是要将他的衣袖撕裂一样,满头细密的冷汗,不停地冒出,怎么也擦不完。
“宋大哥,救我……”
宋楚辞抱着他,却也是无能为力。
这毒,他没法解,也解不了。
“应微予,你再等等,这毒只会发作一盏茶的功夫,再忍忍就好。”
“可是宋大哥……我真的,真的好难受。”
应微予是哭着喊出来的,他实在是忍不了,心口太疼,比他心疾发作的时候,还要疼!
宋楚辞紧紧抱着他,除了这样,他也不能为他做什么。
而刚刚应微予的喊声,也把隔壁的沐百筱惊醒了。
她最近的睡眠质量严重不行,心里已经有了阴影,总感觉每晚都有人在伺机想要翻她窗户。
被应微予的声音惊醒时,她还以为是做梦,但细听,隔壁确实是断断续续的传来喑哑的抽噎声。
阿予!
沐百筱赶紧起身披上外衣,推开门,就看见应微予的房间门是开着的,而那哭噎声,也更加清晰。
她进去将灯点上,就看见宋楚辞坐在床边,抱着应微予。
应微予窝在宋楚辞的怀里,苍白的脸上,全是冷汗,仿佛刚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唇色苍凉。
“阿予……”
沐百筱的唇都是颤抖的,喊的声音,轻得如同蚊呐。
她快步来到应微予面前,握住他紧紧抓着宋楚辞衣袖的手,才发现他的手都是冰凉的。
“这是怎么回事?”
“乌桀香毒发,毒性太猛,他已经昏过去了。”
沐百筱眼瞳微颤,悸动的心,仿若忘记了该怎么跳动。
“还有一会儿,毒发才能结束。”
宋楚辞这话还没说完,痛苦的呻吟声,突然从应微予的唇中溢出,应微予的眉间也皱得更紧了几分。
哼了几声,应微予又安静了下去,接下来的这段时间,应微予都在痛苦中,痛晕过去,又痛醒过来,如此反复。
沐百筱的整颗心都像是被两只大手紧紧攥住,难过得喘不上气,看着应微予毒发,她的心,就像是在凌迟一般。
等毒发结束,宋楚辞给应微予擦了汗,重新换了一套衣服,才给他盖上被子。
沐百筱趴在桌上,眼中全是难过和自责。
宋楚辞走过来道:“先去休息吧,已经很晚了。”
“真的没有办法吗?”
宋楚辞沉默了一瞬,才轻声道:“乌桀香,是毒派独门秘制,这个门派早些年就已经被灭,门派的幸存者,则进了其他邪派,而毒派的传人,当初似乎是已经死了,所以……我也没有办法。”
“传人没了,慕容琛怎么会有这毒?莫非他和毒派有关?”
“毒派的总部确实是在朱羽国。”
宋楚辞说完这句话,摇着头,离开应微予的房间。
沐百筱望向床的方向,看见应微予病恹恹的躺在那里,心里又是一阵揪痛。
她在这里守了一夜,第二天早上,应微予醒来,就看见沐百筱趴在他床边睡着,伸出的头,在刚要碰到她的肩时,停住了。
每次都是这样,让姐姐为他担心。
他什么时候,才能不让姐姐那么辛苦?
给沐百筱披了一件外衣在她身上,应微予才轻手轻脚的出去。
关上门,转过身,他就被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他身后的宋楚辞吓了一跳。
“宋大哥?”
想起昨晚的事,他不由自主的的低下了头。
“宋大哥,我昨晚,应该不是心疾复发吧?你也说过,我的心疾已经好了。”
宋楚辞点点头,却没有要跟他细聊的打算,揽着他的肩,带着他洗漱了,一起下去吃早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