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柳相赠,是挽留和祝愿,是相思和盼归
赠柳,亦表示忠贞之爱。
一丝柳、一寸柔情。
应微予和应晓鸢的心咯噔一下,看向白长颈瓶里面的柳条。
这都要焉了吧?
应微予赶紧转移话题:“瑜大哥,你怎么这么久了,才来看我们,我们还以为你是出了什么事了。”
“我即便是出了什么事,你们也帮不了什么忙啊。”
说着,赫连瑜抬手,揉了揉应微予的小脑袋。
应微予眼眸低垂,任他摸着。
等赫连瑜走后,应微予对应晓鸢道:“我有些累了,你代我守一会儿,我想去休息一下。”
“去吧。”应晓鸢坐在柜台后面看着书,头也不抬的说道。
应微予并没有上楼去,而是去了后院,他轻车熟路的来到一间上了锁的房间,拿出自己藏着的钥匙打开。
这间房间的位置本来就是偏僻,又是在死角视线,所以他的动作放轻,没人听到声音,他进去自然是容易。
房间里面,明明很小,可因为屋里只有两把椅子放在房间中央,所以显得特别空旷。
其中一把椅子上面,放着一个人偶,这个人偶,和外面的那些人偶,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唯一和外面那些人偶相似的,就是她脸上有些诡异的笑。
应微予坐在另外一把椅子上,盯着人偶看了好一会儿。
“苏绾,你最近怎么都不说话了?”
苏绾,那个总是给慕清楼添麻烦的人偶,总是趁着看守不注意,就溜到店里冒充人偶伙计。
夜璟离和赫连瑜第一次来慕清楼,就是她接待的。
应微予心里若是有事,总是会来找苏绾,向她倾诉,反正只是一个人偶,也不会懂,更不会说出去。
苏绾自从那次偷偷跑出来,被沐百筱重新关进来之后,就没再说话了。
这次应微予来问,她也还是一样,沉默着。
应微予也没想过她还能再说话,低下头,双手将头抱住,埋在下面的脸上,全是苦恼之色。
“是不是不是每个人,都有活下去的资格,像我这样注定活不长的,又没什么用的,还是早死早超生的好?”
苏绾:“……”
“啪嗒。”
一滴落下,后面的,便再也拦不住。
应微予也没有要将眼泪止住的意思,任由它们滚出眼眶,啪嗒啪嗒的落在地上,很快,就在地上形成了一小滩水渍。
模糊的视线里,有一团紫色在摇晃,轻柔的布料,从他脸上擦拭。
应微予的身子一僵,抬起头来,看向自己身前。
苏绾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蹲在地上,歪着头,笑着看着他。
这诡异的场景,普通人见了,定是会认为是见了鬼。
但应微予早就知道苏绾会动,所以倒也没怎么被吓住,只是有些意外。
他擦着眼泪道:“我还以为我姐已经把你里面的零件机关都拆除了,没想到,你还能动。”
眼泪还在流,苏绾抬手,机械的重复着一个动作,想要给应微予把眼泪擦了,却是把他的脸弄得一团花。
“好了,别擦了。”
应微予自己把脸擦干净,看着眼前这张俏丽,又有些诡谲的笑脸。
“虽然我姐说你是个失败品,但至少你偶尔还有些用处,哪像我,无论谁,都说我什么忙也帮不上,都让我别忙活。”
他说着说着,眼泪又不争气的掉下来,这次因为有苏绾看着,他抬起手臂,死死的堵住,仰着头,可还是有泪水顺着鬓角滑落。
“阿予很乖,就是最好。”
温婉的女低音,机械而冰冷,可那里面,却仿若有一股难以言表的温度,能隔着血肉,温暖心房。
“我有一颗心,可以送给阿予。”
“你一个木头人,说什么傻话呢。”
把眼泪擦干了,应微予调整了状态,道:“我先走了,下次再来找你,你可别再偷跑出去了,要是被我姐知道,她真的会拆了你的。”
“好。”
苏绾站起身,朝着椅子一步一步的走过去,按照原来的坐姿坐下。
“阿予是好人,应当有好报。”
应微予站在门外,听到这句话,又看了她有些时间,才依依不舍的将房门重新锁上。
“应微予。”
应晓鸢突然出现在应微予身后,听到她的声音,应微予的心脏,被吓得似乎漏跳了一拍,整个人,神经都绷紧。
他缓缓转头,看见身后的人,是应晓鸢,紧绷的身体和神经,才放松了些。
“你吓我做什么?不知道我有病啊?”
“哪吓你了?是你自己心里有鬼吧。”
应晓鸢幽深的看了一眼被上了锁的房间门,转头看向应微予:“你在这里做什么?”
“没事还不能来逛逛?”
应晓鸢语气严肃道:“堂姐又不是没有说过,这里不许进去,反正你也没钥匙,身子不舒服,还不如回房间躺一觉。”
也就关于沐百筱的事,应晓鸢才会变得这么唠唠叨叨。
“行,我这就回去休息了。”
应晓鸢看着应微予回到店里,直到门帘遮住他的身影,她才收回目光,重新把视线放到面前的房间门上。
她自然是知道这里面,放着的是什么。
和沐百筱待在一起这么久,应晓鸢见过的人偶也不算少,可唯独苏绾给她的感觉不一样,仿佛,苏绾就是一个活人,一点也不像是一个人偶。
由于苏绾给她的感觉实在诡异邪气,所以她也赞同把苏绾关在这里面。
应微予偷偷来这里,怕是有什么事,这事她需要去给沐百筱打个报告。
她转身离开,脚步刚迈出去,身后的房间里,就传来一阵悠扬的歌声,女子的嗓音清新曼妙,如同清水流过,黄莺轻啼,悠扬婉转。
“江南又梦烟雨
长河流入故里
炊烟漫漫
渡过百川千万里
我听着笙笛曲
人间清欢可期
落落冰川
流转着千年古忆……”
应晓鸢听着这歌声,只觉得头皮发麻,赶紧提脚就走,快速离开这里。
直到隔着后院的门帘落下,挡在她身后,听不到那歌声了,应晓鸢的心里,也还是凉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