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半晌,沐百筱才开口说道:“有件事,我其实肖想很久了,憋在心里没说出来,与他人这一赌,也是因为这事给赌输了,瞎了眼。”
沐百筱总是会凭空消失一段时间,回来时,身上总是带着伤,而随她出去的几个人偶,也会消失一阵子。
至于她去做了什么,这期间发生了什么事,她从来都是闭口不谈,应晓鸢和应微予也就识趣的不曾多问。
这还是沐百筱第一次主动提出,应晓鸢说自己不好奇那是假的。
“堂姐,有什么事,说出来就是,你还有我和应微予,我们会帮你的。”
沐百筱抬眼,可眼前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见。
她的话已经涌到了喉咙,可心里还是有些紧张,十指相互缠绕着,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脸上的纠结太明显,应晓鸢一眼就看了出来。
“若是不方便,那就先别说,但我希望,我是堂姐可以信任的人。”
“……晓鸢。”
沐百筱心底有些感动,事实证明,当年她做的决定是对的。
若是当年她就这么把一个无辜的孩子推入深渊,恐怕应晓鸢也不会有今天的样子。
干净明媚,有自己的判断,这是沐百筱希望看到的应晓鸢的样子,而她也活成了这样。
“谢谢你。”
应晓鸢嘴角弯弯,眼中涌出笑意,她握住沐百筱的双手,感激道:“是我该谢谢你,堂姐,以前的事,咱们不提了,最重要的是,我们是一家人,我已经长大了,可以为你分担了,所以你要真的有什么事,千万别憋着。”
“好。”沐百筱抿了抿唇,下定了决心,“这事,是我自己的事,等我做到了,我在跟你们说。”
“嗯,我相信堂姐你一定可以做到。”
吃完饭,沐百筱打算安安稳稳的睡个好觉,明日也好回去,然而事实上,她半夜被冷风给吹醒了。
口有些渴,她让岚去给她倒杯茶过来。
听着岚移动的脚步声,她起身坐起,突然,一道尖锐的女子的声音在房间里乍然响起。
“抓住她!”沐百筱几乎是下意识的对岚下着命令。
很快,岚就把人抓到了。
岚把人押到沐百筱面前,夜风吹来,也带来了一股百合花的清香。
“这位姑娘的声音好生耳熟,我和姑娘,是不是在哪见过啊?”
说是岚抓住了那位姑娘,倒不如说是那位姑娘主动往岚的身上跳。
此刻听到沐百筱的问题,百合香的姑娘心里更加郁闷了。
她偷偷爬个窗,怎么又碰到这个瞎子了?
刚刚这个叫岚的是躲在哪的?她都没有看见,要不是这瞎子突然说话,她都不知道这个房间里还有第三个人。
“我怎么就这么倒霉,走哪都能碰到你!”
百合香的姑娘嗓音有些颤抖,恐惧在她的语气中很明显。
沐百筱也不恼,话里带着笑意问道:“姑娘这是被吓到了?”
“你的房间里有蛇,我刚刚碰到了!”
“蛇?你说的,是欢欢仔吗?”
岚空出一只手,将桌上的蜡烛点燃,黑暗里有了亮光,百合香的姑娘,这个时候也看清了周围的环境,以及那条往沐百筱床上爬去的小青蛇。
青蛇头上还有朱砂红一样的花瓣印记,百合香姑娘打死也忘不掉,这条蛇不就是那天突然出现在她住的客栈房间里面的那条蛇吗?!
“那天晚上是你在我房间放的蛇?”
说是疑问句,倒不如说是肯定句还要更贴切。
沐百筱嘴角微微上扬,露出平易近人的笑:“这只能算是礼尚往来。”
“你,你这人怎么这么过分!”
“我过分?我还想问,我跟姑娘是多大的仇,能让姑娘这么记恨,一路跟来?”
“这个……”百合香姑娘刚才的恐惧已经散了不少,现在脸上更多的,反倒是心虚:“我要说,是个意外,你信不?”
“姑娘,半夜入室,可是犯罪,我可以把你送去官府。”
“别!别!别!”百合香姑娘语气急促,听得出她一点也不想去官府,“我跟你说,这真真是个误会,要不然,你就当没看见我,放了我吧。”
“放了你,再给你一次爬窗的机会来报复我?”
百合香姑娘噎住了,说不出话来,但她一直强调:“都说了是个意外,再说了,我也没拿你什么东西啊。”
“是吗?可我好像丢了五百两银票,这如何解释?”
“你这人怎么信口雌黄?一个瞎子你看得见吗?还丢银票,你怎么不说你丢了清白啊?”
她的语气中多了几分气急败坏,沐百筱食指摩挲着下颔,附和道:“你说得对,我不仅丢了五百两银票,还丢了清白,你得对我负责。”
被坑得有口难言的百合香姑娘:“……”
“那你到底想怎么样?反正我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我要你的命做什么?不过要你这个人还是可以的。”
“……”百合香姑娘下意识的往后退了退,伸手捂紧了自己的领口,但没退到两步,就被后面的岚抓住,被迫停下。
“我店里最近有些忙,正缺人手,我看我们也挺有缘的,就勉为其难的收了你,让你来我店里帮忙吧。”
“凭什么!”
“凭你欠我五百两的银票和我的清白。”
百合香姑娘被她这话气到发飙,怒吼:“你再说一遍?信不信我割了你的舌头!”
沐百筱喝了岚端过来的茶,嗓子也好了些,让岚把茶杯放回桌上,而她也在床上躺了下来。
“不想的话也行,岚,把她绑起来,明早送官府去。”
“别别别,我……我答应你还不成吗?”
“行,为了防止你在逃跑,岚,把她绑起来。”
“哎,你这人……”
百合香姑娘还在在说什么,可已经被岚点了哑穴,怎么也开不了口说话。
沐百筱懒懒的打了个哈欠,继续睡觉。
第二日,要不是应晓鸢进来叫她下去吃早饭,看见墙边的人,估计沐百筱都快要把她给忘了,直接走人不要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