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耍小聪明,慕容琛冷哼道:“激将法对我没有作用。”
沐百筱无语的瞥了他一眼,她只是不在他的身上抱什么希望了。
“慕容将军,你想多了。”
说完这句,她不想再理这个人,目光转向左臧。
“大叔,你不是要让我给你看看你的手臂吗?走吧,单独给我安排个帐篷,现在就给你检查一下。”
看见沐百筱起身就走,被忽视的慕容琛:“……”
经过沐百筱一番微调,重新给左臧戴好了的木臂,要比之前的灵活不少。
“ 之前的木臂戴的方法错了,所以你才会感觉用起来不是很顺手,下次注意一下就行。”
沐百筱就知道,不可能是她的东西出了问题。
左臧闷闷的应了一声,见沐百筱百无聊赖的坐在桌边,玩着她手里的那把木锉,想了半晌,才张口把肚子里憋的话说出来。
“小姑娘,你有没有想过,若是你的傀儡做不出来,会是什么后果?”
“大不了处死。”
说到死这个字时,沐百筱难得的多了几分平静。
“我是一个已经死过一次的人,死这种事,有经验了,也就没什么害怕的了。”
“……”
左臧眼中划过一抹暗光,最后什么也没说,默默的出了帐篷。
他一直对沐百筱的那句话耿耿于怀,总觉得这个小姑娘,没有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简单。
哪个小姑娘,能有这么大定力,被绑进敌营,还能闲神定气的跟敌人谈生意?;即便是说到死,也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
这事慕容琛知道后,他思索了一番,最后脸上挂着浅笑,淡淡说道:“随她。”
反正这次把她抓回来,就没打算让她有命活着回去。
她要么活着归顺于他,为他做事。
要么……死!
另一边的沐百筱,等到木头运来时,也等来了她的二十两报酬,以及两吊铜钱。
她并没有忙着做简单的人体,而是先在商店里把机关术买了,做了一个会动的木老鼠。
木老鼠中,被掏空,放置了精妙绝伦的机关,沐百筱又取了一个四四方方的小木盒嵌在他的背上,把写好的纸条卷成卷,藏到里面。
有木甲术和机关术,她制作的机关,也能有更进一步的变化。
借着出恭的机会,她把木老鼠放出去。
至于它能不能安然出了军营,到玄承国那边,还未可知。
回来后,她直接睡觉。
她现在也算是为别人打工,该好好休息时,绝对要好好休息。
制作傀儡的事,对于她来说,还是很重要的,她要养精蓄锐,按照自己的节奏来,即便是慕容琛在旁边用刀抵着她的脖子威胁她,也不可急躁。
她清楚,即便不能一次成功,也不可急躁。
……
应晓鸢感觉自己刚刚是去了黄泉路溜了一圈,好再是没有打起来,不然,她估计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敌军撤退后,我方将士也原路返回,这时才有人发现她跟来,对着她一阵调侃吹捧。
可听到有人来报,军营被袭,沐百筱跟着敌军去了敌营,所有人都在说沐百筱是细作时,她也不知道为何,明明是讨厌她的,这种时候,却是觉得沐百筱这么做,一定是有原因的,她不是细作。
大概是因为……她们之间的血缘关系,让她相信沐百筱不会叛国。
快速撤回军营,第一入眼的,便是满地的死尸,和刺目的血红色。
应晓鸢看见剩下的仅存活的几十个士兵和燕大夫,燕大夫跪在她师父的尸身面前,眼睛红肿得像是嵌了两个大核桃在里面。
她上前两步,想去安慰她,可突然发现,沐百筱并没有在这里,她真的跟着敌军走了?
应微予蹲坐在另外一个角落中,双手环抱着两只脚,应晓鸢看见他后,立刻朝他跑出,喘着粗气问他:“你姐呢?”
应微予淡淡的瞥了她一眼,看见朝他走来的夜璟离后,才把手放下,赶紧站起身来。
在夜璟离还未靠近时,他朝着他跑去,边跑边大声的喊:“离大哥,我姐姐不是细作,她真的不是,你要相信她!”
将士们都在这里,那些搬运尸体的士兵听到这话,愣了几秒,偶有几人叹息,也就继续忙自己的。
夜璟离神色凝重的看着他,最后只是摸了摸他的头。
应晓鸢见此,冲到他面前,大声吼道:“为什么不相信他,应绯云不可能叛国,她说过,若选择归属于一个国家,那一定是玄承!”
夜璟离看着这个微胖,皮肤有些黝黑的小姑娘,仿若深邃夜空的眸中,似有什么漾起。
“齐磊,安排人手打扫现场,其他人,开会。”
见夜璟离没有理自己,应晓鸢的心里说不上是庆幸还是失落。
若夜璟离发话,那对她肯定是一番责罚,看沐百筱就知道了。
没理,那她在他眼中,什么也算不上。
应微予也愣在原地,目送夜璟离离开,他的眼中,仿佛有什么在干涸,渐渐失去光芒,眼中明亮的光泽,渐渐淡了下去。
“我相信你姐不会叛国,她再怎么坏,也不会这么做的。”
应微予回头,看了身旁的这个人一眼,明明一前是怎么看她都看不顺眼的,现在居然有那么一丝不同了。
但是有一点,她说错了:“我姐一点也不坏,你才坏!”
应晓鸢:“明明就是你们姐弟俩最坏!”
应微予:“明明是你最坏!”
应晓鸢懒得和他吵,本来还想安慰他的,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
她麻溜的离开,朝燕采那边去。
“燕大夫……”
她嚅嗫的唤了她一声,旁边的士兵过来,在她的面前,把老军医的尸体搬走,她也还是跪坐在那,双眸没有聚焦,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应晓鸢朝她靠近,把她的头,抱在她的怀里。
“想哭就哭吧,这样没人能看见。”应晓鸢轻轻说着。
听到这话,燕采的眼眶又有些湿润了,她回抱着这个孩子,眼泪无声的流淌下来,沾湿在应晓鸢的衣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