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百筱好气,等到子时都不见应微予要来见他,这家伙不会在夜璟离的营帐里睡了吧?
她不就是没给他写过信吗?用得着那么记仇?
算了,气坏了也是气坏她的身子,不气了,明天在看看是什么情况。
……
翌日。
应晓鸢还是和往常一样,天还没亮,就起来和士兵们跑步,现在的她,已经可以跟上士兵们的步伐了。
刚开始的一周,她还喊着腿疼,现在完全适应了这样的节奏,早上不跑上几圈,对她来说,就像是缺了点什么。
沐百筱还是和往常一样,开饭的时候才慢悠悠的起来,梳洗,然后去排队。
“姐姐!”
大老远的,就响起这一声音,所有人的注意被这一声吸引,起哄声响起。
“应姑娘,这是你弟啊?”
沐百筱有气无力的答道:“是呀。”
应微予跑过来,拉着排在中间的沐百筱袖子,羞涩的问道:“姐姐,我可以插你前面吗?”
她面无表情道:“你插后边吧。”
“嘻嘻。”
应微予笑着,看向排在沐百筱后面的那位士兵,喊道:“这位大哥,你可以后退一点吗?我姐姐让我站她后面。”
士兵看他是个孩子,而且还是沐百筱的弟弟,也就没为难他,朝后退了些,给他让出空位。
“来,站大哥面前。”
“好嘞。”
沐百筱揉了揉突突跳的太阳穴,朝后面转过身去,就看见站在她身后的应微予。
“姐姐,你怎么好像有点不太高兴啊?”
她不高兴?有那么明显吗?
沐百筱挤出一丝笑容,看着他,“你站在我后面的时候,有征得你后面那位大哥的意见,问他可不可以站他前面吗?”
“……”
虽然沐百筱脸上带着笑,但应微予知道,她姐姐肯定是生气了。
站在他后面的士兵和气笑道:“应姑娘,没事,就让他站这。”
沐百筱没说话,应微予的头越埋越低,最后他走出队伍,排到了最后去,那位士兵拉也拉不住。
排到最后的应微予低着头,心里有点委屈,他昨晚应该先去找他姐姐的。
心里有些后悔,身后的人突然一巴掌拍在他的背上。
“站直,想以后变成驼背吗?”
听到是姐姐的声音,应微予惊奇的抬起头,朝后面看去,没想到真的是他姐姐。
“姐姐,你不生气了?”
他欢喜的露出笑颜,却是得了沐百筱的一记白眼。
“我哪敢生气啊?要是再生气,你是不是都要跑去做别人的弟弟了?”
“姐姐说什么呢?我这不是想着木雕在我身上,赶紧去给离大哥送去吗?好替姐姐试一下底细。”
“……”这丫的,居然玩真的,沐百筱装作不在意的问道:“那离大哥说什么了吗?”
“他说他只当我们是弟弟妹妹,没有其他想法。”
果然。
沐百筱也不知道,自己的心算是松了一口气,还是空了一块,感觉不是特别明显,但也没有什么负担。
“姐,但是那个赫连瑜好像很想撮合你们两个人一样。”
“你别理他,他就是个骗子,还记得给李家公子招魂的那个臭道士吧?就是他。”
“咦?长得完全不一样啊!那个道士看起来已经是过了而立之年,可那个赫连大哥,却像是刚及弱冠,而且长得也比那个道士年轻好看顺眼多了。”
沐百筱揉着他的头,告诫道:“所以我才说他是骗子啊!”
被骗的那四百文钱,她肯定是不好说出来的,而且即便她说出来,谁相信那个时候的她,身上会随身带着四百文钱?
“好,虽然离大哥安排我和他住,但我不会跟他说话的。”
应微予说完这话,感觉身后似乎有块阴影落在自己身上,回头一看,就看见赫连瑜那张带着戏谑笑容的脸。
应微予:“……”
“两位,还真是姐弟心有灵犀啊,一起来排挤我?”
沐百筱面色不屑:“怎敢?你可是皇亲国戚,谁敢排挤你啊?”
“那你们刚刚不是说不理我吗?”
“现在没理你吗?”
“……”
赫连瑜有时候,真的拿沐百筱的这张嘴没办法。
排在另一队的应晓鸢看着三人有说有笑的,心里突然酸了一把,她在没人察觉时,赶紧撇开视线,免得有人说她偷看。
她才没有妒忌,一点也没有!
不就是还有个亲人吗?她不稀罕!
打了稀粥拿了窝窝头,应晓鸢就朝军医处跑去,眼不见心不烦。
自从应晓鸢跟沐百筱住了之后,燕采很少见她会跑回来了,所以一早看见她过来,倒是有些意外。
“这是来看我来了?”
“嗯,有些想燕大夫了。”
燕采勾唇笑了笑,去把伙房送来的早餐端过来,两人一起吃。
“燕大夫,你一个人,会不会想念你的父母啊?”
“有时候会吧,但大多时候都不会,要做的事情多了,想不起来也是正常。”
“哦。”
燕采看着她,把半个窝窝头放到她旁边。
“给你吃,你现在正在长身体,得多吃些。”
“不用。”应晓鸢慌慌但把窝窝头还回去:“我不可以多吃,不然我要到什么时候才能瘦下来。”
燕采轻笑道:“你没发现,你现在比来之前,已经瘦了很多吗?”
“……没感觉。”
“我是大夫,听我的,我让你吃你就吃。”
应晓鸢犹豫了一下,拿起桌上的半个窝窝头,低头咬了一小口,在嘴里慢慢的咀嚼。
嗓子里,像是堵了一块石头,这窝窝头,咽下去有些难,她不得不嚼得更细些。
鼻尖发酸,眼眶里也有液体在打转,她埋头又咬了一大口。
“啪嗒……”
眼泪滴在桌上,发出轻微声响,在这安静的军医处,听得很清楚。
燕采看了一眼桌上的液体,没有多说其他,继续吃她自己的窝窝头。
“燕大夫,我想我父母了,只有他们会给我吃的,你是除了他们之外,第一个对我这么好的。”
“我并不是第一个对你好的。”燕采仰头喝完稀粥,纠正道:“除了你父母外,第一个对你好的,是你堂姐,没有她,你现在在你小姨家,还不知道要受什么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