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璟离自然是怕她又跑了,可意思并不是佘青的那个意思,沐百筱已经懒得解释了,她要是把别人怀疑她是细作的事捅出来,而且那个怀疑人,还是他们的将军,估计佘青就是第二个秦子峰。
“你们一天天的不好好练操,脑子里尽想这些有的没的,信不信我去告你啊!”
“不不不,您吃好喝好,我就先下去了。”走到帐帘旁时,佘青又回头,脸上的笑容诡异,意味深长道:“虽然还年轻,可晚上也别太折腾了哈。”
“……”
沐百筱麻溜的脱下脚底的鞋,再抬头时,佘青已经溜走了。
默默的穿好鞋,心不在焉的吃着饭,沐百筱想着夜璟离找她去能用什么事。
就看着她?
那也不太可能啊,她在他那里单独呆一会儿,他都能把防御图改个七八遍,这实在是让人很难猜啊。
到时候,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慢慢的把饭吃完,沐百筱朝着夜璟离的营帐过去,莫名的有种慷慨赴义的悲壮心情。
进去,里面就只有夜璟离一人。
心脏不受控的变得有些加快跳动,像是有双大手缓缓将她的心脏攥住,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夜将军,你找我有事吗?”
夜璟离抬眼,看见是她,才把头从桌上方抬起来,对她说道:“坐。”
沐百筱战战兢兢的坐在矮凳上,夜璟离从长桌后出来,坐到他对面。
“等会儿,还有人没到。”
还有其他人?
夜璟离不会是让两位校尉和三位副校尉也过来吧?
这是要公开处刑?
夜璟离撩起眼皮,发现沐百筱头颅低垂,额头似乎有细密的汗珠冒出。
她在紧张?
很快,营帐外进来一人,端端的坐到两人中间,语气温和,如三月暖阳,带来的温暖,也令人心旷神怡。
“都到了?我不会迟到了吧?”
“刚好。”
沐百筱瞥了一眼旁边坐着的人,一身白衣胜雪,脸上狭长的凤眸微眯,眼角挂着笑,气质高雅,实在是和军营这种地方不太搭。
白衣军师侧脸朝她看来,两人视线刚撞上,沐百筱立刻心虚的收回视线,因此也没望见白衣军师嘴角的弧度又往上扬了几分。
“应姑娘,今日下午你说的那两个故事,我和将军都十分的感兴趣,便想问问你,那个诸葛亮,是何许人也?”
营帐中的空气,似乎渐渐流动变缓,威压在这里面扩散着。
沐百筱说话时,不由自主的降低了音量:“不都说了吗?诸葛亮,字孔明,号卧龙,徐州琅琊阳都人,三国时期蜀国丞相,杰出的政治家、军事家、文学家、书法家、发明家。”
“徐州琅琊阳都人?三国时期?蜀国?你说的这些,闻所未闻,根本无从考究。”
你还较上真了?
沐百筱瞅着他,说话的语气也有些阴阳怪气:“都说了是故事,我瞎编的。”
“那你再说几个,我和将军都想再听听。”
“……”当她是故事机啊?沐百筱可不会这么轻易受人摆弄:“我就只知道今天说的这几个,关于诸葛亮的,我其他的都不知道。”
“你不是说,你知道的故事很多吗?有什么就说什么,不必紧张。”
“谁说的?”
“你今天在操场上自己说的啊。”
“……”
沐百筱真想给自己一个大耳巴子,自己卖自己可还行?
没人多想,沐百筱随口扯道:“我那是爱面子,这才这么说的,再说了,我一个小民女,连书都没读过,哪知道这么多故事?”
说话时,她还不忘偷偷看一眼夜璟离,见对方手里捧着不知从哪拿来的书,完全没有要理他们的意思,沐百筱觉得她今晚到这来,其实是这个军师的意思。
白衣军师调整了一下坐姿,面对着沐百筱,他脸上挂着的浅笑里,似乎有什么情绪,但实在是让人难猜。
沐百筱之前就注意到,这人其实长得俊逸无俦,脸上是帅气带着几分温和,显得平易近人,不像夜璟离那般,攻击性太强,即便长得太妖孽,也让人不敢靠近。
“那这两个诸葛亮的故事,你又是从哪听来的?”
白衣军师似乎和沐百筱杠上了,势要刨根问底。
沐百筱也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把所有的锅,都甩到了死去多年的爷爷身上。
“听我爷爷说的。”
反正死人,是不会开口说话的。
“你爷爷是这附近云上村的人,字虽然识得几个,可也没怎么读过书,即便是知道什么故事,那云上村和附近的村民也应该知道。”
白衣军师徐徐说着,语气不温不燥,沐百筱却是感觉头顶悬着一把剑,格外的刺激。
“姑娘说的这个故事,还真的没几个人听过呢。”
“……”
沐百筱张了张口,感觉自己的舌头都在打颤,要不是旁边的夜璟离埋着头,眉宇间舒缓平坦,她想要跪下的心都有了。
“这……是我,自己编的。”
“是吗?”白衣军师诧异的问道,眼中难掩惊讶,但很快他脸上的表情,就换成了怀疑:“可姑娘没有读过书,没有接触过略有才识和见识广阔的人,是如何编得在大河之上,用雾为障,骗取敌军的箭,又是如何想到,几十万人晕船,用铁链拴住全部军船的办法?姑娘,这边境可没那么大的一条河,附近村民连晕船是什么都没几人知道,你又是怎么编得这么详细的?”
“……”
沐百筱张着嘴,终于体会到了哑口无言是什么感受,这人是杠精吗?听个故事杠成这样?
这场景似曾相识,之前在木屋,夜璟离要离开时,也是这么逼问她的。
果然,坏事全在一张嘴上,早知道她就不那么出风头了。
她求助的看向夜璟离,后者依旧还在看书,压根没时间看她一眼。
再回过头,对上的就是白衣军师脸上的狐狸笑,奸诈,又带着几分胜利者的笑意。
“你们……你们别这样,我会害怕的。”
白衣军师笑意盈盈:“应姑娘,有你这么个人在这,我们才会害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