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百筱面无表情闲看着这对冤家在自己面前表演,最后又吆喝一句:“林小姐,这太阳也大,你要是有什么要和孙公子要说的,找间客栈坐着说,也好不费力啊。”
林珞珞:“谁跟她有话说!”
孙长吉:“我跟某个泼妇也没话说!”
沐百筱:“……”
沐百筱露出她真诚的笑意,打量着两人的表情,小心翼翼的推荐道:“那二位要来买个木雕挂坠吗?最后一次摆摊,以后想买我家挂坠就没机会了。”
孙长吉自然是不买,扇着扇子,大步流星的走了。
林珞珞最后选了一只当康。
“就要这只野猪吧,长得挺可爱的,就是这獠牙长歪了些。”
“……”沐百筱耐心的解释道:“这个不是野猪,而且他的牙就长这样。”
当康,又称牙豚,山中栖息的一种野兽,其外形像猪,却长着大獠牙,它发出的叫声就像在呼唤自己的名字。
传说天下要获得丰收的时候,它就从山中出来啼叫,告诉人们丰收将至。所以它虽然样子不太好看,却是一种瑞兽。
“有这么神奇吗?”
没想到沐百筱居然会知道这么多东西,林珞珞还以为她只是一个大字不识一个的木匠之女,对她的好感和好奇,也更多了些。
“毕竟是瑞兽,带着也可图个吉祥。”
终于是卖出了第一个,等林珞珞走了之后,沐百筱摆着些袖子,扇着风,刚刚走的孙长吉又忽而去又复返。
他伸长了脖子朝着四周望了望:“走了?”
沐百筱想他大约说的是林珞珞吧,应道:“走了。”
孙长吉蹲下身来,在地摊上挑挑捡捡,又是把她的小摊子翻得一团糟。
“这刻的都是什么?奇奇怪怪的……”翻到一半,他又抬起头来望了周围一眼,神情警惕:“哎,对了,今天你师父怎么没来?”
“……”沐百筱就知道他对离会有顾忌:“他回老家了,不留在我们这。”
“不是?他就把你留在这?不怕你被人欺负吗?”
“这除了你还有其他人欺负过我吗?”
孙长吉一听这话,呔了一声:“妹子,你怎么能这么说哥呢?我们那算是不打不相识嘛!”
“……”低头默默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小摊子,沐百筱面无表情道:“你把我的摊子弄乱了,我要告诉我师父。”
孙长吉不以为意的看了一眼地上,站起身来,一手叉腰一手摇扇:“这才多大事啊?啥事都告诉你师父,你师父跑来跑去的不累啊?”
沐百筱眨巴着眼,看着出现在孙长吉身后的人,还以为是自己的眼睛出现了幻觉。
但那人看孙长吉的冰冷眼神,却是真实得令人心悸。
“咦,怎么感觉这背后有点冷啊?”
孙长吉随意的转转身,蓦然看见一尊煞神站在自己背后,惊得连扇子都掉到了地上。
“师……师父……”察觉到失态,孙长吉赶紧改口:“不是,好汉,你不是回老家了吗?”
“回来看看有没有人又在欺负我徒儿,不行吗?”
孙长吉被吓得抖了一机灵,连忙对着离一阵溜须拍马。
“好汉,你放心,在这县城,我照顾着应姑娘,就没人敢欺负她,如果有人敢欺负她,那就是欺负我!我肯定不会让她受委屈的。”
沐百筱默默的把地摊上的东西重新摆好,插话问道:“那你现在又来干嘛?”
“应姑娘这话问得好,我今天来,就是想让你帮我刻个南极仙翁的。”
离:“……”
沐百筱:“……”
察觉到两人脸色逐渐变黑,孙长吉连忙解释:“不是你们想的那样的,我真的是很诚心的想要请应姑娘帮我刻木刻,我爷爷的六十大寿马上就到了,我到现在都还没准备好一份像样的礼物,要是我在我爷爷的大寿上出了丑丢了人,那还不得被我爹往死里抽。”
看他说得好像真有那么一回事,沐百筱继续问道:“那还需要我上府上去刻吗?”
“这个按照你的要求来,你想在哪刻在哪刻,刻好了,送到我府上就行,或者给我传个信,我来取都行。”
“可我没适合的木头。”
孙长吉道:“没事,我家里刚好有一块,你看看什么时候有时间,去看一眼?”
“那行吧,现在先去看看。”
沐百筱把东西一兜,包好包袱,连同小板凳一起扔赵伯的店里。
离虽然一句话也没说,却是自然的跟在后面。
沐百筱跟他并肩走,狐疑的瞅了瞅他好几眼。
离:“怎么了?”
“我还想问你怎么了。”沐百筱面色如常,视线在大街上乱晃:“你要是觉得我又撞邪了呢,就再去找个道士,不过,我们现在是真的没钱了。”
短暂的沉默后,离率先问道:“那你昨晚在房间里,到底怎么了?”
“这个嘛,秘密!”
见沐百筱不想说,他也就没有再继续问。
到了孙府,看见那块孙长吉说的木头。
那是一块成色上好的阴沉木,也就是乌木。
乌木兼备木的古雅和石的神韵,有"东方神木"和"植物木乃伊"之称,历代都把乌木用作辟邪之物,制作的工艺品、佛像、护身符挂件,而在这里也不例外,古人云:“家有乌木半方,胜过财宝一箱。”
沐百筱的手摸在上面,格外舒服,实在是爱不释手。
“你确定你要用这块木头刻东西?”
“有什么问题吗?”
沐百筱笑笑,“倒也不是没什么,只是怕令尊舍不得,这刻件还没出来,他先把你的腿给打折了。”
她一这么说,孙长吉果然有些犹豫了。
没想到,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霸王,最怕的是自己爹。
孙父教管自己的孩子这么严厉,孙长吉都能长歪,也算得上是一种……天赋。
“如果你要是刻好了,让我在我爷爷的寿宴上得到夸赞,工费我再给你一倍!”
“这个没问题。”沐百筱拍着乌木道:“我出价四两,你先给我定金一两,剩余的等取件补齐,若你爷爷对我的东西满意,你再给我四两银,你看看可有哪些需要补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