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赤在地上滚爬着，完全没有了那风度翩翩的少爷模样。
他的脸上那股桀骜消失，眼泪和鼻涕交杂在一起，让本就扭曲丑陋的面容变得更加丑陋不堪。
如果有人路过，恐怕很难想象这是大名鼎鼎的银月坊天骄齐少爷。
别说路人，就是墨尘看到这样的场景，都忍不住想要露出笑意。
只是那一抹淡淡的微笑，在齐赤眼中看来，比恶魔还要令人胆寒。
他瘫坐在地上，不停向后面退爬着，想尽可能地远离墨尘。
这个人，是个恶魔！
他已经没有时间去思考为什么墨尘仅仅开室阶段却能轻易破掉他引以为豪的狼血术了，更无从思考那把拖在地上的巨刀到底是什么神兵利器。
他现在只感觉到了恐惧。
深深的恐惧。
墨尘踱步靠近他，缓声说道：“怎么了齐少爷，你刚才不是还说要我死的吗？”
“怎么现在就在地上爬着了呢？”
“地上凉，你起来好不好呀。”
墨尘一脸的痞气，有些阴阳怪气。
齐赤平时嚣张跋扈惯了，仗着自己的名头为非作歹，哪里遇到过这样的情形，早已吓得语无伦次，说不出话来。
“你...你别过来....”
齐赤的声音因为发抖而显得尖锐。
“齐赤少爷，你是不是想要这个呢？”墨尘从怀里掏出一瓶丹药，在齐赤面前晃了晃。
那瓶丹药，正是墨尘在灵鹿神殿内获得的丹药。
咕嘟。
尽管身处恐惧，但齐赤眼中那抹贪婪并没有消失。
墨尘摇了摇头，都这种时候了，还如此贪婪，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他拔起插在地上的摧山，轻轻压在齐赤的腿上，冷淡地问道：“除了你以外，还有其他人跟来吗？”
摧山的沉重绝非一般人可以想象，齐赤只觉得腿骨一痛，仿佛有一块巨岩压在上面。
如果墨尘松开手，他那条腿，毫无疑问会被一分为二。
齐赤仅剩的一只手不停地拍打着地面，试图转移疼痛：“没....没有了，只有我一个。”
“真的？”墨尘手上力道加大。
“真的真的！墨尘！你快放开那把刀！”齐赤的神色越来越痛苦。
墨尘提起摧山，嗤笑道：“你这么爽快地说出来，就不怕我杀了你？”
闻言，齐赤瞳孔收缩，颤声道：“我可是齐家少爷，你杀了我，齐家必不会放过你！”
“荒山野岭的，我杀了你，谁知？”
“哈哈哈，墨尘，我们齐家都是留有命香在家族内的，只要我死了，香火熄灭，齐家马上就会发觉！”猛地想起这个，齐赤脸上的惊恐消失了不少：“你胆敢承受我齐家无尽的怒火吗？”
“哦？”墨尘眯了眯眼。
“识趣，就将我放了，再将那瓶丹药送我，我倒是可以不计前嫌...”齐赤的声音逐渐嚣张。
“是吗？”
墨尘面无表情，轻轻松手。
摧山急速而下。
哧！
“啊啊啊——！”
齐赤看着眼前那一分为二的腿，惨叫瘆人。
他目眦欲裂，疼痛使得他身体痉挛，被咬破嘴唇鲜红流淌。
“墨尘，我齐家绝不会放过你的！”齐赤狠狠地瞪着墨尘，很不得要将墨尘千刀万剐。
“从你想着杀人越货的那一刻，你就该有着这样的觉悟。”墨尘眼色冷漠。
“你这种废物，有什么资格占有那瓶上古丹药，只有像我这种天才，才...”齐赤眼里泛着血丝，狞吼道。
只是他的声音再也发不出来了。
寒光一闪。
齐赤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然后看到了一具身体。
等他发现那具正是自己的身体时，思维已经变得一片空白，世界变得黑暗。
齐赤的头颅在地上滚动了几圈，停靠在一棵树旁。
直到最后，他的脸上都充满了狰狞，弥漫着杀意。
墨尘看着那握着摧山的手，忍不住抖了一下。
他杀人了。
这是他的首杀。
踏入修道这个世界，以后杀人的情况会不会越来越多呢？
他不知道。
但是墨尘并不后悔。
因为他知道，齐赤是抱着杀他的心思来的。
如果他不动手，或者说如果他实力不济，那么那颗淌血的头颅便会是他的。
齐赤会同情可怜他吗？
恐怕只会嗤笑一声废物，然后拿着那瓶丹药安然归去吧。
墨尘摇了摇头，甩开纷扰的思绪。
他将摧山重新变回凡兵的模样，然后将齐赤身上看起来值钱的东西全部收入囊中。
他想了想，走回那篝火前，捡起那张白色的纸人。
这是罗逸送给他的符纸，没想到前前后后已经帮了他两次了。
不得不说，这种神奇的符纸，在某些时候的确有着大用。
注入灵气在其中，便能生成一个纸人，不仅有着本人的气息，还能按照意愿控制它的行动。
就像这次，就很好地欺骗了齐赤，让他误以为这是墨尘本人，从而攻击落空。
哪怕只能造成一瞬间的疏忽，那也足够了，生死间的对决，往往一瞬便能分出胜负。
只可惜符纸已经被他用得七七八八了，得想办法再弄一点，以防万一。
墨尘收拾好东西，熄灭篝火，回到了山洞里面。
山洞里。
“处理好了？”看到墨尘归来，小黑狗淡淡地问道。
它还是趴在那篝火旁边，姿势都没有变换。
墨尘点头：“尸体已经扔到一个妖兽的洞穴中了。”
随即他想到什么，开口问道：“师傅，命香是什么？”
小黑狗睁开眼：“那小子有命香？不过也没事。命香是一种注入了本命气息的灵香，注入气息的人死了，命香也会跟着熄灭，无论多远，命香都能察觉到。”
“会有麻烦吗？”
“暂时不会，不过如果你修为止步不前的话，难说会不会被找到蛛丝马迹。”
什么神魂契约，羁绊制约，其实都是看灵士的修为，只要你修为够高，什么都限制不住你。
就像郭怀身上的血印，如果你是一名尊者，还会害怕区区血印？
所谓迎刃而解，就是剑刃的刃锋足够锐利。
墨尘点了点头，他的修为的确不太高，要抓紧提升了。
“别以为你击杀了一个炼筋境就沾沾自喜。”小黑狗瞥了他一眼：“倒不如回过头想想，能被你一个开室阶段击杀的炼筋境，能是什么好货色。”
“你能以开室修为击杀炼筋境的人，就有人能以炼筋境的修为击杀更厉害的灵士。”
“万一你遇到的是那些同样能越级杀人的天才，你还能在他们手上生还吗？”
“不要和垃圾相比，你该对比的，是那些真正的天骄。”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小黑狗难得说了不少话。
这也是它怕墨尘杀了个炼筋境的灵士后沾沾自喜，盲目自大只会使得灵士迈向死亡。
“弟子谨记于心。”
墨尘并没有不悦的神色，反而恭敬地行了个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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