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脚步声渐起,虞渊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深夜到访,所为何事?魏澜身着长长的披风包裹着周身,她回过神来,笑道:侯爷,咱们可是白日刚领了赐婚的圣旨,我自然来看看,侯爷还有什么要交代的?省得哪里有什么不周道得方,丢了侯府的颜面。
虞渊看她郑重的模样,缓缓笑了:做你自己就好,凡事有侯府罩着,谁敢说三道四?
他迈步走在前面:走吧,领你转转。
魏澜跟在身后,肆意的赏着苑中景致。不得不承认,花团锦簇,到处溢满花香的院子比宫里的御花园还要美。
两人来到院子深处的一处凉亭内,亭中桌上已经摆满点心和酒水,还高挂着几盏好看的明灯。
坐吧。虞渊慵懒地靠着椅背,随手给她斟了一杯茶,自己则倒了杯酒。
魏澜一把夺过她的酒杯,低头轻啜了一口,辛辣的液体流入喉中,暖和了不少:这酒是不错,有些年岁了吧。
你会喝酒?虞渊诧然,这就是父亲成亲时埋得,距今有二十年了,她竟然一口就品出来了。
魏澜拿着酒杯,一饮而尽,只觉畅快:侯爷,我喝过的酒,遍布四海,琼林佳酿、卢川陈酒、桐庐竹尖、永川安汾,你这儿的酒算是上乘。
虞渊轻笑:没想到,我还娶了个酒鬼?
哎,饮酒解千愁啊。魏澜又饮了一杯,目光渐渐认真起来:侯爷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虞渊一语道破:为什么要娶你?
魏澜吃惊,自己的心思竟然被一眼看穿,她点点头,极为认真地等着答案。
虞渊不急不慢的斟了杯酒,细细品了口,才慢悠悠地回道:因为无聊吧。正巧你又有趣。
魏澜紧绷的神经倏然放松下来,果然,不是因为喜欢她,心里的紧张顺脚消散,不由佯装委屈道:侯爷,您这话也太伤人了吧,我可要难过了。
虞渊扬眉,目光灼灼:你想听什么,我说给你听?
魏澜咋舌,调侃道:我可算知道,侯爷您为什么这么大年纪还未娶妻?
对我的回答不满意?虞渊见她由紧张到放松,知道若是说因心生情愫才请求赐婚,只怕她早就吓得跑掉了,不由无奈地叹道:你知道,你口是心非地模样十分有趣吗?
有趣什么时候也成了娶妻的标准了?魏澜回道:我想了一夜,到底也没想明白,您为什么想娶我?您看,我无权无势,又没有才情,而且,我心思不单纯,指不定就连累了您,您不再考虑考虑?
虞渊盯着她:你心思怎么不单纯了?说来听听。
如今,阿衍已经得了想要的了,您又对我一片赤诚,有些事情,我也不愿瞒您,但有些事情,我说出来,您自己考量,选好就绝不要后悔。她深吸一口气,又喝了一杯,壮壮胆子,这才下了决心。
她缓缓开口,满眼的惆怅和哀痛:正如您猜的那样,我死了,却又活过来了。我们现在的日子,甚至向后推十年,我都活过一遍,或许这就是佛家讲求的前世。一切的机缘应该从父亲死的那日算起。当时,我大病了一场,再次醒来,父亲死了,兄长也死了,连最疼爱我的母亲也去了。阿衍不过九岁,整日哭闹不止,我什么也不懂,只能跟着他哭。府里的下人见无人掌事,偷了财物四散而逃。祖母寿辰,我跟阿衍前去拜寿,被魏毅白虎所伤,又被强行留在大侯府养伤,他们夺去了侯府,整日打骂苛责。阿衍被下了毒,病的越来越重,我被逼无奈,只能带他逃了出来。那时,也是我第一次遇见徐煜。她目光游离,深思飘散,越发难受。虞渊凝眸,静静地听着,忍不住抬手握住她冰凉的指尖。
魏澜嘴角扯出苦笑,继续回忆道:徐煜待我极好,他一向温润和善,不仅帮阿衍请了大夫,还教习我武艺。后来,阿衍拜了徐恒为师,我也成了徐家的刀。
她起身,将身上长长的披风褪去,露出火红的长裙,趁着她白皙的两旁,张扬而艳丽。她笑道:侯爷,因着丧期,我一直穿着素白的衣裙,其实,前世,我喜欢穿红色的长裙,正如您爱绯色长衫一样。阿衍还小,我又整日帮着徐家到处厮杀,回来后常常满身是血,红色的衣裙,正好掩盖住血色,阿衍就不会担心。
虞渊眉头皱的越发紧了,忍不住开口:你说徐煜待你极好,又怎会忍心让你做这些?
魏澜明显一怔,良久才道:他说,他会娶我。可是徐恒不同意,我想,我帮徐恒杀些人,多帮他做些事,他应该就会同意了吧。可是,到底,我还是没能嫁给他。您猜,他娶了谁?她苦笑一声:容锦,他娶了容锦。成亲那日,我穿着火红的嫁衣,去抢亲了,可是他却带金羽卫舍了圈套,想着将我诛杀。
金羽卫?虞渊心头一跳,金羽卫都出动了,直觉她应该是捅了什么大娄子。
侯爷知道,前世我们什么关系吗?魏澜蹲下,伏在他膝前,仰头看他:我父亲的死太过蹊跷,乃是朔东四皇子跟豫北重臣勾结所为。我被徐恒唆使,将目光锁定了您。您的画像,我前世画了上千幅,都是为了杀你。对上虞渊渐渐冷冽地眸子,她赶紧继续说道:后来,我发现,此事都是永宁帝在幕后所为,所以,我和阿衍反了。
造反?虞渊怔住,万万没想到他胆子竟然这么大,无权无兵,你哪来的底气?
您给的底气。魏澜笑容张扬肆意:您拥兵自立,占据西北自立为王,我们这才趁乱占据桐城。
虞渊了然,难怪第一次见面,她会一眼认出,并有心讨好,原来早就想好了目的,想拉着他造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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