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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虞渊拿起酒壶,高举着,直接对着壶口喝了口,声音越发慵懒散漫,透着几分笑意,今夜难得的好心情,接着道:“礼部侍郎这个位子,本来徐家想要安插自己的亲信,如今被你抢了,若不送些人情,你可就成了眼中盯了,毕竟五皇子还好好的。所以,我要你帮他一把。”

    “侯爷是想让我当细作?”张褚不由皱起眉,他性格刚正,脸上藏不住事,这种事情,只怕做不来。

    “当然不是,你刻意讨好,反而惹人怀疑,你只需要不时放几个消息给徐家,搅搅局,热闹热闹就好。”

    他没有明说,但张褚却了解了他的目的,徐家根深树大,这次砍些枝丫,攀上交情,然后慢慢渗透,下次就可以斩其根脉。想着自身力量薄弱,他想起最近结识的朋友,便小心翼翼地说:“侯爷,我发现一人,可以一用。”

    虞渊目光迎上,淡淡地回道:“想上任的大理寺卿顾鄂?”

    张褚错愕地呆住,过了一会儿,才晃过神来,一惊:“他也是侯爷的人?”

    虞渊嘴角勾笑,神色却淡然,他没有反驳,微微颔首,又饮了一口酒,才说:“他富有大才,精通官场之道,处事也比你圆滑,可以帮衬你。”顾鄂也是父亲的旧友,极有才能,却不喜为官,甘愿流放在外,当个小官,此次请他重回豫京,着实费了一番口舌。

    张褚了然,难怪觉得顾鄂这人行事作风有些怪异,对别人冷淡,对他却很热情,原来是自己人。

    他想了想,又问道:“徐家的事情,侯爷需要我做什么?”

    虞渊目光流转,早已有了主意:“徐家几年前不是与车骑将军结了亲吗?你就将此案的矛头对准车骑将军府就好了。”

    张天海低头想了想,车骑将军多年不再征战,安于豫京享受富贵的日子,但手中握有八万兵权,谁也不敢招惹,这也是徐煜与之结亲的原因,有了兵力,也便有了私造兵器的理由,这还真是个好目标,不过,他有些疑虑:“徐家难得攀上这样手握重兵的武将,就是不知道他们舍不舍得了?”

    虞渊挑眉笑道:“徐煜此人,还算聪明,弃车保帅,他不会不懂。”

    张天海点点头:“只怕这次,车骑将军怕是完了。若事成了,他手中的八万兵力,需要我们费心思夺来吗?”

    虞渊向后靠了靠,慵懒地半躺着,眸底阴寒而冷冽,他嗓音一沉,声音却冷得让人捉摸不透:“不用了,苏哲与二皇子最近一直在觊觎西南的兵权,我们就将这八万兵马一同送他们好了。”

    张褚不解,有些枉然:“这……”

    虞渊抬手攀着身旁的栏杆,向外望去,绯红的衣角落在地上,更显得漫不经心,他抬头,皎洁的月色映到眼底,让深邃的眸子出奇的好看,半晌,才带着玩味,开口道:“都说养虎为患,不先将虎喂饱,怎么能有戏可看?”

    张褚到底也没明白眼前的小侯爷究竟要做什么,但看着他随性自在的模样,只觉莫名的信服,他起身,恭敬地行了个礼,掷地有声地回道:“臣定不辜负侯爷所托。”

    虞渊没有回头,握着酒壶的右手微微抬起,挥了挥,没再说话,只是仰头看着头顶的明月,耳边,轻柔的风拂过,带着说不清的惬意和舒适。

    七日后,刑部与吏部对于徐家一事,查出了点眉目。

    张天海这人,掌管刑部以来,只对查案有兴趣,官场结交权贵的事,不是很上心,但与张褚待在一起查了几天案子,交谈之中,感觉他见识广博,极有见地,大有相见恨晚的感觉,便交了朋友。徐家私造兵器的事情,查了几日,没有眉目,毕竟徐家又不是武将,没有兵力,冒这么大的风险私造兵器为了什么?

    终于,两天前,在审问被关押的匠人时,他们终于受不住刑罚,将车骑将军咬了出来。

    徐家与车骑将军府有姻亲,相互扶持,这就有了私造兵器的理由。

    有了这个突破口,他们立刻就带人包围了车骑将军府,连夜将人关押,并立刻搜查全府,发现了不少车骑将军私造兵器的证据,就连每日进出货的账目都找了出来,打造出的兵器全部被运往了城外军营。

    张天海又带人去了城外的军营查探,发现这几年,车骑将军一直用着朝廷的粮草和俸禄,私自扩充自己的兵力,昔日的八万兵力,到现在已经扩充到了十万,多出的这两万人马,每日被朝廷养着,却没被登记造册,全算成了他自己的府兵,真是其心可诛。

    牢中的徐恒,经受了几次严刑逼问,拒不认罪,坚决不承认谋杀苏群的事情,打造兵器一事,也概不承认。

    而之后车骑将军被抓后,他却突然改了口,只说府中修的密道,是为了发生突发情况而专门修了条通往外面的院子。那院子一直荒废着。由于这院子靠着长街,连带着府里的几个收入好的铺子,一同给了自家妹妹,其他的事情,他一概不知。

    徐恒妹妹的女儿就是嫁进了车骑将军府,给自家妹妹几个铺子作为补给,也无可厚非。这事徐煜推脱的十分干净,看来是打算将所有的罪名全部推倒车骑将军身上了,张天海没有办法,只能如实记录,让陛下做决断,

    至于谋害苏群的事情,张褚这边也有了发现。布造坊账目之中出现了问题,布造坊中染布的工匠偷偷将坊中布匹夹带出店,然后再转卖给豫京的布店,制成衣服转手卖出,最近,大量的布造坊出品的衣服被不少店铺叫卖,不仅有徐府的布,连苏府的布也有。因此,根据一颗徐府的盘扣来判断杀害苏群凶手的事,便不再成立。

    就这样,徐恒身上的两条罪名,一下子全被洗清,查来查去,也只查出一个车骑将军府,至于苏群被害一事,也不了了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