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设局之人,心思真是精妙,环环相扣,势要一举将苏徐两家一网打尽。
徐煜跪在地上,没有像父亲一样,祈求着永宁帝开恩,也没有喊冤,强言相辩,耳边,五皇子开了求情的口子,陆续又有些官员加入了进来,徐家到底在朝中多年,就像苏家一样,纵使错处不少,但根基很深,陛下为了平衡势力,也不会直接做出惩处。好在,那些密道中的匠人,从未见过徐家的主子,只要还有时间 ,他一定会想出办法,于逆境中寻得生机。
在场的官员,除了徐家一派,都等着看好戏,不时说上几句,落井下石,想看着这个世家落下神坛。
但永宁帝却有自己的小心思。
苏家和徐家都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为得就是牵制虞家和君家势力。可走了这么多年,好像又回到了原点,若不是虞家不怎么理会朝事,君仲安又整日插科打诨,他真要怀疑,此事是这两家做的了。
他看着殿中老五跟着一群朝臣在帮着徐家说话,苏哲和老二又一力主张,治徐家的罪,两家撕咬的这么厉害,事情超出了预期。
对于老五,他真是又爱又恨,想着这个儿子多年受了不少冷落,又没有什么野心,便有心补偿,再加上他母亲的关系,才将红衣卫送给他,没想到,他行事如此心急,野心也不小,还这么早就和徐家攀扯一起。
现在好了吧,婚也赐了,亲也结了,徐家却出了事,看他怎么收场?
永宁帝长叹了一口气,看着几个儿子,颇有点儿恨铁不成钢的感觉,他没有说话,任由下面的朝臣自由辩驳,就看谁能吵赢。但等了许久,也没个结论,眼见天都黑了,
他才看向下面的君仲安:“左丞大人,此事你怎么看?”反正这事是他端出来的,若是一心置徐家于死地,那这居心可就要好好考虑了。
君仲安一直在担心,徐家落败后,君家会成为靶子,如今,应该留着徐家和苏家再斗一斗,但这个机会实在难得,一旦错过,再寻个机会就不易了,不如给个刀子,留道口子,是死是活,凭他们的造化了。
他有了决断,上前回道:“陛下,微臣以为,仅凭井中一具尸体,就妄断苏宰辅的事是徐家所为,实在有些草率。此事,还要细查。不过,私修暗道,私造兵器,乃是我们几人亲眼所见,此事还是要请陛下决断。”
又把难题踢了回来,而且还将徐家的重罪又做事了一遍,还真是个老油子,永宁帝沉下心,想了想,怎么也没明白,徐家造兵器的原因,又没有兵,造那么多兵器有什么用?
现在徐恒又抵死不认,说不定真有什么隐情,不如先将此事压下来,等个一两日,再重新审视,便下了旨意:“此事,还要再多加考量,就交给刑部和吏部一同调查吧。”
想到吏部尚书如今一直空缺,他索性借着这个事情,擅自任命了,抬眼瞅了眼殿中的张褚,殿中这么多朝臣,分为两派,吵得不可开交,他一直没有说话,保持中立,互不牵扯,沉稳而忠心,越看越满意:“吏部尚书一职,一职空缺,今日,朕就命张褚接了这个位子,诸位爱卿,可有异议?”
朝臣们现在已经有了些心里准备,不敢再多言,好在陛下只任命了这给一个人选,其他的位子还空着,便也稍稍放心,却又听永宁帝接着吩咐道:“大理寺卿的位子,就由顾鄂来接了吧。”
这下,朝臣们可不愿意了,两个外来的官员,突然冒了出来,还连升几级,占了他们觊觎许久的位子,当时就有人想要出来抗议,但还没挪几步,看见殿中跪着的太傅徐恒,顿时又退了回去。就连风光一时的太傅大人都落得如此地步,陛下正在气头上,可不敢再去招惹。
永宁帝见没有人出来反驳,有些意外,看来,最近多事之秋,也不是没有好处,最起码,让他们老实了些,他面色不变,依旧摆出严肃的神色,用威严的声音继续吩咐:“至于徐太傅,就先进刑部大牢关着吧,带刑部和吏部出了结果,再做处理,另外,徐家的人,最近一段时间,谁也不许出城,都老老实实待着吧。”
这样的结果,苏哲并不满意,但陛下既然让刑部去查,只要能查出些事情,也不是全然没有把握将徐家拉下来,他便默不作声,接受了这个决定。
徐煜偷偷挪了挪,靠近徐恒,低声安慰了几句,有些庆幸,陛下只关了父亲,除了出城,他还有很大的自由,能够私下做些补救。
一场朝会就这样落下了帷幕。
朝堂的事,魏澜一概不知,她出了城,直奔城外。城外原本有不少流民的帐子,极为简陋,不遮风不避雨,难以为济。
阿衍之前让莫离去了桐城,提前做了准备,大开户门,将不少豫京的流民悄悄引了过去。桐城地广人稀,这些流民过去,也算给桐城增加了些人力。
如今,城外仍还有些流民,城内的闹饥荒的百姓也不少。阿衍这几日,都在忙着找人偷偷游说流民搬离。若是大量流民一同离开,太过引人注目,因此,这项工作不能急,只能一点点儿进行。
阿衍的意思,是尽可能多的将人引入桐城,桐城土地不算贫瘠,资源也丰富,但种地的人实在不多,前世,他们据守桐城,不管是在兵力还是粮草,都十分欠缺,主要一点,还是桐城的人少,纵使有很多资源,也没有多少人能来利用。
许多人都带着乡土情结,不愿背井离乡,现在这些流民,实在没有办法,才被逼着离开豫京。
桐城是永宁侯府的封地,阿衍以世子的身份,给桐城的城主去了信,让他改了田地制度,将土地分给流民,每年只收固定的赋税,流民第一次有了自己的土地,也就甘愿前去,安心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