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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时间,激起了民愤,武将们争执的不可开交,硬生生将徐恒当成了口诛笔伐的活靶子。文臣武将之间的芥蒂本来就深,武将们在外拼命厮杀,用命来博取功名,却比不得文臣在朝堂上动动嘴皮子升迁来的快。如今,竟然还要被他们污蔑,实在难以忍下这口气,之前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都爆发了出来。

    在场的文臣们,被武将们激怒,也跟着开口吵了起来。

    文臣们也觉得冤枉,朝堂如战场,伴君如伴虎,整天上朝,大气都不敢喘,唯恐一个不小心惹怒了陛下,被摘了脑袋,凡事小心翼翼,担心被御史弹劾,哪有武将来的自在?

    徐恒头上冷汗直冒,身上也被汗渍浸湿,谁能想到,仅仅因为一句话,就引火烧身了呢?

    他连连解释,声音都被湮灭,只能向永宁帝求救:陛下,老臣冤枉啊。臣不过是向问问,老侯爷是否真的收了永宁侯府的小世子为徒,话里绝对没有含沙射影。

    永宁帝上了一天的朝,本来就累得了不得,又听见群臣们喋喋不休的吵个不停,烦得头疼,他喝了一声:行了,都别吵了!

    他揉了揉两边的太阳穴,又看向朝堂之上孑然而立的虞渊,想着他刚从外地回来,没有接到朔东来使,但好在还带回来了不少进贡的礼品,也不算徒劳无功,烦闷的脸上露出一丝和善:子尧,你何时回来的?

    虞渊这才行了个礼,恭敬回了:陛下,臣近日刚入了城,便立刻进宫交差了。

    永宁帝点点头:一路奔波辛苦了。昨日,鸿胪寺已经将朔东进宫的礼品单子送来了,此事,你做的很好。

    谢陛下。虞渊面色不改,不喜不悲,态度依旧恭敬。

    却听永宁帝又问:老侯爷身体可还好?

    虞渊斜睨了一眼徐恒,知道永宁帝有些在意祖父收魏衍为徒的事情,便将此事揽到了自己身上,沉沉回道:祖父身体安好,现在在外远游散心。之前永宁侯府丧礼,臣见魏家的两个孩子年幼,想到父亲丧时,我也这般大,一时感同身受,又听闻魏衍想要参加乡试,便让祖父帮衬了一二。

    虞渊背挺得笔直,一身黑色金丝长袍让他身形更加挺拔,白皙的脸庞映着殿内通透的灯火,显得更加俊朗好看。但周身气质却十分冷冽,眉宇间更是带着沉重的杀伐之气,让人不敢直视。

    徐恒不敢再言语,便露出歉意,佯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既然如此,是老臣多心了,虞侯爷,真是抱歉了。

    是误会就好。虞渊眉目微皱,冷冷地瞥了徐恒一眼,太傅是朝中肱骨之臣,凡事还要谨言慎行,处处针对一个九岁的孩子,若传出去,实在有损朝廷威望。

    徐恒被他周身散发的杀气震慑住,不敢再多言语,只能陪着笑:侯爷说的是。老臣定会谨记。

    永宁帝见事情尘埃落定,松了口气,忙了一天,终于能歇息一下,只是,刚刚处罚了苏家,只怕待会回了后宫,苏贵妃又要闹上一闹了,还有容祁,苏家是他的外戚,又是他力量的主要支持者,若从外面办差回来,只怕也不会善罢甘休,他有些头疼,这几日,定要记得不要翻苏贵妃的牌子,要不,干脆下旨命她待在寝宫闭门思过?

    他越想越烦心,揉揉眉头,吩咐道:若是没事,就散了吧。

    是。恭送陛下。朝臣们也都累了,忙跪地行礼,恭送陛下离开。

    门外示威的举子们,听到永宁帝下的圣旨,又见到周万峰等几位朝臣被押解出来,都放下心来,怒火平息,早早散了。

    因此,朝臣们散朝后,从宫门出来,就见夜幕之下,宫门外只剩了自己的马车在外候着,没有半点儿嘈杂的示威声了,都松了一口气,这一日,总算没有白忙。

    魏衍跟在虞渊身后,一同出了宫,他们走在最后,不时攀谈几句,很快魏衍便知,虞渊之所以入宫,并不是他所说的入朝交差,而是阿姐在自己入宫后不久,便去了镇北侯府拜托虞渊前来救场。

    他连连道谢,今日若不是虞渊,他虽然也有把握脱困,但当场揭穿了徐恒一些龌龊事,难免会打草惊蛇,引来祸端。

    刚到宫门,便见魏澜拎着灯笼等在自家的马车旁。

    阿衍!魏澜招着手,脸上带笑,阿衍没出事就好,刚才见朝臣们渐渐散去,就是没有阿衍的身影,还以为出了什么纰漏呢。好在他们终于出来了。

    阿姐,你怎么过来了?魏衍走近,帮她拢拢身上的披风,夜里凉,你也不知多穿件衣裳。

    魏澜打量了他一下,没有丝毫损伤,放下心来:你没事就好。

    魏衍扬了扬手中的画轴,得意地说道:不仅没事,陛下还赏赐了我一幅画呢。

    就你最厉害!魏澜用食指点了点他的脑袋,眼里满满都是宠溺,笑容温暖得仿佛要融化了一样。

    透过昏暗的烛火,抬眼瞥见一旁镇北侯府的马车,虞渊已经上了车,想着多亏了他的帮助,阿衍才能平安无事,便挑着灯笼,走了过去。

    隔着车帘,她带着感激说道:谢谢侯爷出手相助。

    虞渊挑开帘子,深邃的眸子让人捉摸不透,他凑近,低声道:不谢。

    魏澜笑笑,突然又想到了什么,将手中的灯笼递了过去,路上昏暗,这个给您。

    虞渊敛眸看了看,她骨节分明的指尖握着盏莲花宫灯,手指纤细而白皙,带着朦胧的美感,他挑挑眉梢,淡淡回道:不用,你留着吧。毕竟永宁侯府比镇北侯府要远的多。

    说完,他放下帘子,不容帘外人拒绝,冲车夫道:走吧。

    侯爷慢走。魏澜赶紧退后几步,提着灯笼,目送马车渐行渐远。

    一段时间不见,这虞侯爷好像越发冷了。

    以后的路,还很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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