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渊带陆羽入了厢房,厚重的墙壁,隔住了周围嘈杂的环境,难得清静一会儿,他皱起的眉头舒展开来。
陆羽打开二楼的窗户,正好能看到永华门的情景。问斩台上跪了不少人,台边里外三层聚满了人。
流民、百姓、连乞丐都有。陆羽啧啧叹了两声,又不是看杂耍,砍个头都有这么多人来看,真是够无聊的。目光停在一处,他眼前一亮,忍不住哎了一声。怎么了?虞渊也走了过来,透过窗户看去。
陆羽抬手在人群中指了指;那不是小郡主和君大公子吗?
虞渊顺着他的指尖看去,人群中,两道身影格外引人注目,其中一人正是君墨尘,另一人身形瘦弱,一袭男装,但容貌确实是魏澜。
虞渊眉梢动了动,眸子深沉了些,之前魏澜和君墨尘出去一趟,回来被张家追杀的事情,他是知道的,这次张家被斩首,与他们分不开关系。不知彭家出事,和他们又有什么关系呢?
此次粮仓大火,根源还是在蝗灾一事,了空对蝗灾早有预警,而了空这一预言,是月前从宣城回来才提出的,宣城又是君墨尘他们去的地方,其中莫不是有什么联系?心里沉了沉,这小郡主的目的只怕并不像她自己说的那样,只是为了夺回侯位,重振永宁侯府这么简单。
张家、彭家、还有下面这几个官吏,都是苏家的亲信,她的目标是苏家?为了大侯府?费了这么大的周折,若说只是因为苏家与大侯府的关系,不太可能。心里有了猜测,他想了想,问道:陆羽,昨日银五给的消息呢?
陆羽回过神,不知道主子的目的,他看了看进门后被自己放在桌上的行装,便大步过去,从包袱中拿出一沓宣纸,这是最近一段时间,各家各府中埋得探子回的消息,他递过去:我带着呢。
虞渊接过,凝眸仔细翻阅着,瞥到其中一本书册,打开又看了其中几篇文章,熟悉的行文思路,还有刻意变幻的字体,嘴角扬起一抹笑意,永宁侯府的这俩孩子,还真是不安生,永宁侯府,苏家,到底有什么过节?
陆羽冲人群中两人摆了摆手,却没有被人注意,他有些沮丧:侯爷,我下去叫他们吧?
虞渊摇头,淡淡回道:不用了,找人盯着他们。
楼下,魏澜与君墨尘挤在人群的前排,向问斩台上看着。身旁百姓们嘈杂的议论声,丝毫掩盖不了台上哭泣求饶的声音。魏澜怔怔地看着,有些出神,对面监斩台上,张天海正大声宣读着待斩人的罪行,不时引来人群中阵阵责骂。
百姓们向来对官员都有仇视心理,前世,自己为父亲申冤,反被扣了顶通敌叛国的帽子,被押解到永宁门口处斩,他们不了解半点儿真相,却也如同现在这样,义愤填膺的连连痛骂。
当年,坐在台上的监斩官是苏家长子苏哲。他这人向来心思深沉,颇有心计,向来看不上同朝为官的阿衍。
那时,自己和阿衍被徐家误导,将虞家当做杀害父亲的幕后真凶,一心想将之搬到,刺杀虞渊多次,屡屡与之作对,却都没有成功。之后,他们带着父亲的旧部以及搜集到的所有证据,敲响了宫门前的登闻鼓来鸣冤,状告虞家。
由于干系重大,永宁帝命刑部和苏家联手彻查。初始,所有证据都指向了虞家,案件的彻查也有些成效,陛下革了虞渊的职,命其闭门思过,并想着能收缴他手中的兵权,但那时,漠北却突然来犯,虞渊请战西北,陛下只能同意。
案件便也就此搁置。没想到,他竟会在就此起兵谋反。而在那段时间,风向却一夕之间逆转。
忽有一日,苏哲却带兵包围了永宁侯府,并搜出了一些所谓的罪证,直指父亲与朔东勾结,交易不成,才被朔东灭口。并将永宁侯府所有人都下了牢狱。
就连父亲的一些旧部都改了口,直指父亲意图谋反。永宁帝就此判了他们斩首。开始,还以为是苏家与虞家相互勾结,但行刑前的一日,苏哲却带着魏毅来到牢中,对阿衍和她用尽酷刑。
不过是个草芥,却想攀上高墙。真是痴人说梦!
如何?从高处跌落的滋味好受吗?
怪只怪你们有眼无珠,做了徐家的走狗!
身上的疼痛远没有他们言语的攻击更让人仇视。
后来,莫离带着绝命阁的杀手将他们救了出去,自此,便逃离豫京,走上了谋反的道路。
不知,此生,苏家先一步被拎出来,斩断手脚,苏哲又会如何呢?张家几位家主被斩,其他家眷都被流放千里,加上抄了家,再也掀不起什么风浪,彭程算是苏家的亲信,除了对苏家也由此而影响,可惜林佟未被拉下马,不然,此战可谓大获全胜。
正想着,张天海撂了令牌,刽子手喝了口酒,吐到了刀上,看了看头顶高照的烈日,手中长刀高高举起。
魏澜瞪大眼睛,目光灼灼地想要观赏这一场景,眼前一黑,被人用手遮住。耳边响起君墨尘清朗的声音:这种东西,还是别看了,免得晚上做恶梦。
没事。我不怕。魏澜抬手费力将他的手拉开,却只看到滚落一地的头颅。
真不知道,这有什么好看的。君墨尘挡在她的身前,瞥了一眼台上满地的血迹,又快速移开视线,果然文臣是见不得这种场面,今日本来是去永宁侯府看看她身体好了没,却被拉来看行刑,这种场面他一向都不参与,真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
一切尘埃落定,有敛尸人开始收敛尸体,围观百姓兴致乏乏,渐渐散去。
我们也走吧。魏澜本来还期待着能在这场行刑中,见到苏哲,但苏家却没有一人来观看,真是绝情,她突然觉得很没有意思,扯了扯身旁的君墨尘,道:不是要去书肆买些东西吗?现在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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