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眸看向君墨尘,他刺拉拉地躺在车厢中的软榻上,翘着个腿,没有一点儿礼仪风范,手中还拎着一串冰葡萄,便道:我有什么可怕的?不过是怕传出去,对君家不好。毕竟,我最近和镇北侯府走的近,如今如果再和你牵扯不清,还不知道别人怎么议论呢。
君墨尘吐了口葡萄皮,又捏了个粒子含在口中,然后指了指魏澜的手腕,腕上墨绿色的玉镯,在斑驳的日光下还泛着好看的光泽,我祖母都把这镯子给你了,你现在撇清关系,不时晚了点嘛?魏澜抬起手,小心翼翼地摸着腕间的镯子,这镯子是难得一见的珍品,夏日戴在腕间,会散发出阵阵凉意,莫不是什么珍贵的东西?
这镯子可有什么特别?
君墨尘面露难色,做出思考状,半晌,才嘴角勾笑,暧昧不清的回道:这镯子,我祖母打算送给我未来的夫人的,你说,她把这送你,是不是有什么深意?
若真是这样,君老夫人也不会糊涂地当着众人的面堂而皇之的送出去,况且不过建了自己一面,又怎么会有这种心思,魏澜知道他又开始胡言乱语了,白了他一眼:少来,吃东西都堵不上你的嘴!
宣城距离豫北不过两日的车程。因为君墨尘要先去执行公务,经过宣城时,魏澜便魏澜独自下了马车,到时,天色尚早,宣城早已有官员在外候着,君墨尘与他们寒暄了几句,便继续驾车离开了。而魏澜为免麻烦,则直接扮作普通商户入了城。
宣城是个小城,民风淳朴,百姓也很朴实,即使是陌生人,也是有问必答,极为热情。在城中转了一圈,魏澜就摸清了了空大师的去处。
城西,有一处祥林寺,了空大师在寺中讲经七日,宣扬佛法,引得不少信徒来此听经,如今已是最后一日。
踏上高高的石阶,远远边看不少人围堵在殿门口,向里张望着。偌大的院子,黑压压的人群,却难得的没有一点儿声响。魏澜向里面走了走,想要靠近一些,却摩肩接踵,难以上前。如果照这样下去,只怕在这里待上一天也不一定能见到人。
她环视四周,见周围有求签的摊子,便走了过去,接了纸笔,洋洋洒洒地写了几个字,让院中的小沙弥趁着歇息的时候,递给里面讲经的了空大师。
从早晨等到正午,又从正午等到日暮,天渐渐暗了下来,寺庙中听经的百姓渐渐散去,才有寺中的和尚来领着自己去了寺庙西侧的一间厢房。
又等了一会儿,便见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和尚,步履稳健地走了进来。他躬身做了个揖:阿弥陀佛,施主久等了。
魏澜也不客气,指了指对面的座位,招呼道:大师不必多礼,请坐。
了空大师从宽大的袖袍中掏出一张宣纸,放到桌上,声音沉稳而谨慎:这是施主写的?
魏澜接过宣纸,上面赫然写了大大的肖字,她将纸放到烛火上,看着它燃烧殆尽,化为一抔粉尘,消散在在空中,笑了笑:正是。
了空大师面色不变,但闪烁的目光却还是暴露了他慌乱的心思,他声音有些不稳:你如何知道此事的?
了空大师年轻时,曾也是大户人家的子弟名为肖林,但后来遭仇家一夜之间灭了门,全家上下八十六人无一活口,只有他逃了出来,但后来,他没有想着报仇,却隐姓埋名,一心求佛,四处游历,寻求佛法真谛。其实,当时他已经成亲生子。孩子不过五岁,名为肖羽。
魏澜带了一杯水,递了过去,安抚道:大师,你不要担心,此事除了我并没有别人知道。
自己的身世多年没有人提起了,肖林的名字,除了午夜梦回自己低喃几句,这么久,也从没有人提起来,今日,当这张写有肖字的纸条出现在眼前时,他心里狂跳不止,恨不得立刻来看看写信之人,但多年的修为还是练就了自己沉稳的性子,直到讲经结束,人群散去他才过来,他低头接过杯子,却不说话。
又听那人接着说着:大师,修佛之人讲求六根清净,您身为得道高僧,却心中是藏有仇恨,这可不是一心向佛之人该有的心性啊。
心又是惊了几下,脸色阴沉,冷冷地问道:你想说什么?
魏澜笑了笑:当年肖家灭门是苏家动的手吧!您出入勋贵之家讲经,也是在寻求机会,伺机报仇吧。
了空大师手中的杯子没有端稳,倒在了桌上,水洒了一桌,他原本的慈善安详也瞬间消失:你还知道什么?
大师,你每年都来宣城讲经,也是为了掩人耳目,方便祭拜家人。前世,徐家打压苏家,其中利用的武器就有肖家灭门这件事。
肖家是先帝在时的肱骨之臣,世代为武将,在战场之上多年征战,骁勇善战,御敌无数,后来,永宁帝登基,肖家却一夕之间,从朝堂上悉数退隐,没了踪迹,从此再无音讯,谁也不知道,他们是举家搬到了小小的宣城之中,成了不起眼的商户。
前世的时候,了空大师借助身边权贵之家的人脉,拉拢了不少朝臣,并借鬼神之说,抹黑苏家,再加上徐家从中的帮衬,让苏家的声誉大跌,失了陛下的信任。
但苏家根基深厚,后东山再起,抓住了空大师的身世做文章,污蔑他是妖言惑众的妖僧,将他斩于午门前。
了空大师步步情对方的底细,但显然对方对自己了如指掌,他反而放松下来,淡淡地说道:施主,你知道的真不少。那你可知苏家为什么要灭我满门?
魏澜喝了口水,点点头,继续道:大师,当年你们举家搬到宣城,是因为得了半块云图,你们手握重兵,若再有云图,怕会被陛下猜忌,这才从朝堂退了下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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