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魏澜前世想过无数次,投毒,暗杀,用计等,各种手段好像都用过,却无一成功,她忍不住叹了口气,好像陷入了死循环,灵光一闪,想起了前世无计可施时,聊以慰藉的手段,不禁哑然一笑。
灵动的双眸在房中巡视一圈,看见临窗的右侧,有一案几,上面工整的摆放着笔墨四宝,她便转身过去,摊开了纸卷,晕了晕墨色,执笔画了起来。
虞渊慵懒地倚靠在桌边,侧头看去,见她手持狼毫细笔,俯身在宣纸间勾勒着什么,不住得调换着颜色,极为熟练。
细碎的阳光洒落下来,将她笼罩在斑驳的光圈中,配着桌边香炉中袅娜的烟雾,端庄之中透露着一股说不出来的妖媚之感。她画得极快,仿佛不用思考,运笔流畅,一气呵成。
好了,侯爷!她放下笔,转过头,额前青丝披落,凤眸潋滟,嘴角绽放出大大的笑容,夺魂摄魄,荡人心神,虞渊有些失神,却又顷刻间恢复清明,他缓缓起身,移步上前,俯身看去。却立刻怔住,素白的宣纸上,画着一人,身材颀长,负手而立,身着一袭红色罗锦长袍,剑羽星眸,洒脱不羁,正是自己。这神态气韵,画出了八成,虞渊满意地点了点头,赞道:画得不错!
那是自然。魏澜随口回道,她并不精通作画,唯一会的,也就只此一副,前世画了千遍百遍,每一笔早已烂熟于心,刚开始画时,只是为了杀他,后来,画画慢慢成了自己能静心思考的方式,便越画越熟练。
这画工和流畅程度,若说这是第一次画,虞渊自然不信,他靠近几步,调侃道:你莫不是爱慕于我?
高大的身影慢慢靠近,立刻就将周身的阳光遮住,阴影笼罩过来,魏澜觉得有些不自在,她忙后退几步,回道:侯爷说笑了,您丰神俊朗, 能力出众,爱慕您的女子不在少数,我哪敢凑这个热闹。虞渊笑意不减,漂亮的眼眸墨色涌动,指了指案几上铺开的画作,此画何意?
侯爷您武艺超群,手中势力也是让我望尘莫及。我自然伤不了您分毫。魏澜说着,拿笔沾了点红色朱砂,对上画中人的脖颈比划道:我能做的,不过是提笔做幅画,然后再毁掉,聊以慰藉罢了。说着,她就要落笔,却虞渊一把捉住手腕,耳边响起他略带惋惜的低喃:好好一幅画,毁掉多可惜。
顿了顿,又听他道:徐家是朝中肱骨之臣,向来与我侯府没有交集,至于合作,更无可能。
魏澜一喜,这是得了他的允诺了,便侧过身,仰头看他,道:侯爷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帮衬你的。
虞渊低头,对上她好看的眸子,两人贴的很近,纤细的手腕还被握着,他觉得很是不妥,有些冒犯,便松开手,抽出案几上的画纸,退后几步,重新回到桌边坐下,嗤笑道:帮衬先不论,别添乱就好了。你今日在大侯府惹了这么大的祸事,可想好对策了?
被人一语道破,语气又带着调侃,仿佛自己是个惹祸精,魏澜有些不好意思,她羞赧道:哪里是我惹事,是他们心存歹意,我不过是自保。
如今,大侯府肯定翻了天了,依着苏氏和魏毅的作风,吃了这么大的亏,定然不会善罢甘休,今日,若是回府,他可能还有些顾忌,但若在外面出了事,他却可以撇清干系,恐怕,不久,他就要有大动作了。
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等得就是他的肆无忌惮。
魏澜低头思忖着魏毅可能得动作,又考虑到永宁侯府人手不足,身手又弱,便舔着脸,起身为虞渊斟了杯茶,讨好地笑了笑:侯爷,您也知道,魏毅现在,恐怕活剐了我的心都有,我今夜回永宁侯府,他说不定会想着连我家阿衍一同除了,可我府中能用之人实在太少,不如,您借我几个人?
一天之中,两个人给自己斟茶,虞渊盯着茶杯看了看,却没有接:我若不帮,你打算做什么?
魏澜想了想,本来打算将紫竹和青衣留在永宁侯府,然后自己回大侯府去,魏毅虽然不敢要了自己的性命,但挨一顿打,是不可避免了,便信誓旦旦地道:那我就回大侯府去,他只要打不死我,我就有办法让他在天下人面前再丢一次脸!
见她一副大义凛然、舍身就义的样子,虞渊无奈地轻笑一声,接过了她手中的琉璃杯盏,轻啜一口,道:帮你也不是不可以,不过,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虞渊沉吟片刻,衣食无忧又无欲无求,着实没什么好求,便随性拿起桌上的画像道:你不是擅长刺绣吗?这个绣好给我!
这是对相貌有多自信,才会想着用刺绣表张自己的画像挂着!魏澜暗暗腹测了几句,开口应了:好!
豫京的七月,骄阳似火,还没过正午,太阳已经烈得灼人,知了叫得震天响,连户外的飞虫都只敢藏在绿荫处飞,唯恐烈日灼伤了翅膀。
盛夏时节,坐在马车中出行,更是一种折磨。永宁侯府的马车辘辘地行驶在长街上,车内,魏澜手里握着团扇,不住的扇动着,脸上沁出不少细汗。她挑开帘子,外面的热浪登时扑面而来,让人一阵烦闷。
烈日炽烤下的豫京长街早已没有了往日的热闹,人烟稀少,就连叫卖的摊贩也少了不少。
魏澜记得,今年是豫北百年来最热的一年,前世,豫京近郊和城外死于炎热的人不下千人,而月底的一场蝗灾,更是让万亩良田颗粒无收,无数百姓饱受饥寒,无以为继,城中商贾却坐地起价,大发国难财,一时间哀怨四起,永宁帝却毫无作为。她收回眸底的同情,重重地盖下了帘子,不敢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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