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氏也是满满激动,昨夜一夜没睡,唯恐出现什么纰漏,今日,虽然男宾不能来,但不少世家夫人小姐们都会到场,女儿以后能否有个好的归宿,只看今天的表现了。
一大早,魏宁便被早早叫了起来,焚香沐浴,收拾打扮。身后的老嬷嬷是苏贵妃的亲信刘嬷嬷,今日专门派来帮忙,她手指极为灵巧,为魏宁梳了个精致的飞天髻,插上了一支金丝八宝攒珠钗,虽没有上一支金步摇贵重,却正好配的上她耳上的翡翠玉坠,再加上一袭流光锻绣海棠飞蝶红裙,更是相得益彰,妩媚多姿,额角画了一朵盛开的梅花花钿,更增加了她媚意。
魏宁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满意地转了个圈,听着身侧众人的夸赞,心里十分受用,笑意怎么也掩不住。
刘嬷嬷看看外面艳阳高照,人影攒动,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便出声提醒道:小姐,时辰不早了,该去前厅了。
魏宁忙收敛些,双手交叠在身前,迈着步子,出了院门,抬眼暼了下对面的院门,见里面安安静静地没有声响,这才放心下来,唯恐碰见了对面的瘟神,忙出了广福居。穿过抄手游廊,迈过垂花拱门,终于到了前厅的流云园。
远远便见父亲母亲站在东面台阶位,行着正规揖礼迎接着宾客,有司则托盘站在西面台阶下。魏宁由着刘嬷嬷引着,从侧门入了东房,静静地等候着。
没过一会儿,只听外面奏乐声起,魏宁觉得有些紧张,长舒了口气,知道笄礼终于要开始了。
奏乐声渐渐停了下来,隐隐约约传来父亲的声音,然后,刘嬷嬷搀扶着她,慢慢走了出去。
外面宾客早已落座,无数双眼睛齐刷刷看来,魏宁手有些发抖,腿也有些发软,显些跌倒,好在一旁嬷嬷紧紧抓住了她的手。
她迎着目光,面朝南面,冲着众人恭敬地行了个礼,走到了众人中间站定,由于紧张,这礼行得极不标准,有些怪异,但由于是她的笄礼,众人也没有怪罪。
西阶处站着一名女子,身着淡粉色罗裙,极为端庄美丽,那是今日的赞者,徐太傅之女徐滢。
赞者历来是请自己的闺中密友,魏宁与徐滢本来并不熟识,但上次琼花宴上,两人见了一面,颇有惺惺相惜的感觉,便成了好友。
徐滢上前,以盥洗手,手持木梳,为魏宁简单梳了下头发,而后退后下。
然后,便见有司奉上罗帕和发笄,高声吟颂起祝辞来:令月吉日,始加元服。弃尔幼志,顺尔成德。寿考惟祺,介尔景福。
祝词毕,魏宁跪下,母亲苏氏亲自为她去掉发饰,梳头加笄。而后,她冲父母宾客行了三拜,这才礼成。
重回房中,魏宁满手是汗,瘫软在榻上,纵使提前排练了数次,也还是免不了紧张,显些失了仪态,但好在最后顺利完成。她长舒了一口气,剩下的,就是宴请宾客了。
她换了件广袖流仙裙,重新回了前厅。院中不少名门小姐们一齐簇拥了过来,不住的地恭维道:你可真漂亮!
这笄礼可真隆重!
恭喜你,宁姐姐!
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让魏宁有些飘飘然。她从来不是个能收敛情绪的人,嘴角扯开大大的笑,心里更是乐开了花。
一番夸赞后,几人围成一团,吃着零嘴,坐在软垫上,闲话家常。
徐滢捏了块桂花糕,轻抿了一口,又用帕子拭了拭嘴,似是不经意地问道:听说那位小郡主现在在你们府上?
听了徐滢的话,魏宁只觉得心里膈应着,很不舒服,真想回一句好端端地提她干嘛!但徐滢却不是自己能够得罪的人,便笑着道:在呢,每日足不出户倒也安生。
坐在对面的范云烟打量了下徐滢,觉得她有些反常,一向自诩清高,目无下尘的徐家大小姐,平日惯会做出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今日竟然会主动关心起别人来,便狐疑起来:徐姐姐,你好像很在意她?
不过是随便问问。徐滢淡淡的回了句,拿起桌上茶杯,轻啜一口,敛住了眸中的异样神色。自从琼花宴见过那小郡主,她那宛若丈量过的精准步伐,和从容不迫的作态,让自己生平第一次有了危机感,父亲从永宁侯府回来后,说那小郡主处于弱势却仍有高位者的从容,很是不凡,哥哥也说她临危不惧,聪慧超群。再加上豫京城中到处盛传的一些流言,将自己这个昔日豫京第一才女的风头完全抢了过去,她要超过自己的念头时时刻刻萦绕在脑中,不住盘旋,快把自己逼疯了。
范云烟看徐滢明明一副在意却要硬撑的模样,暗暗撇了撇嘴,又好奇地四下打量了一番,确定没有见到魏澜的身影,便道:今日这么热闹,怎么不见她出来?
魏宁想起早上下人的禀报,回道:也许不喜欢凑这热闹吧,她一大早就出门了!不在府中。魏宁暗暗思忖,那就是个瘟神,她要来了,我这及笄指不定出什么乱子呢!
不想再让人提起那扫把星,魏宁急忙转移了话题:对了,徐姐姐,还没来得及恭喜你呢,听说,陛下打算封您做太子妃了!上次琼花宴虽然因为刺客一事闹得很不愉快,但徐滢的一支舞却还是走近了太子容景的心,待太子昭雪后,便向陛下求了赐婚圣旨,想来不日就能听到喜讯了。魏宁想着恭维几句,讨个彩头,能得这位未来太子妃的青睐。
但这句话却正好触了徐滢的霉头,如今五皇子甚得陛下喜爱,不仅封了王,收了红衣卫,还入了朝堂,开始在六部之间巡差,谁都知道,这是陛下有意栽培,想让他在各部之间都能混熟,收些心腹,是有意把他当储君培养啊!容景能不能坐稳太子之位还不一定呢!父亲也渐渐改了风向,考虑要不要入五皇子一派,自己自然不会蠢得选在此时入东宫,她脸色瞬间便暗沉了下来,半天才回了一句:陛下都没有下旨,你可不要浑说,让人听见,辱没了我的名节!语气冰冷,透着不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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