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相信你不会。魏澜知道是时候亮出筹码了,她收敛了笑意,把玩着手中的茶杯,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徐大公子,其实,我今日来此,除了让你带我出城以外,主要还是想帮你一个忙。
帮我的忙?徐煜挑眉,不解其意。
是啊!帮你徐家的忙!魏澜郑重地继续说道:这玉灵山斩杀两万流民之事,当年是徐大人出的主意吧?
徐煜一惊,脸上看不出丝毫波动,心中却如同巨浪翻涌,难以平静。这是徐家的秘密,当年父亲年轻入仕,曾跟随永宁帝一同下朔杨赈灾,回来后,便遭祖父用家法狠狠训了一顿,险些失了半条命,后来自己成年,弱冠之年,得以查看家中族史,才了解了这件让徐家蒙羞的大事。
可是,面前这个年幼的女子又是从何得知?他目光变得越加深沉起来,良久才开口道:你想说什么?
大公子不要怀疑,此事,也是有人告诉我的,至于是谁,等你回府,若有能耐,细查便是。魏澜这话就是在告诉徐煜,你府中有奸细,如此隐秘的事都知道,位置肯定不低,如果查不出来,便会惶惶终日,若是查出一人,那也是平白地帮自己除了对手。
不等徐煜回答,她接着说道:徐大公子被困朔杨,恐怕不知道,如今,外面已经翻了天了,虽然南王封了城,但这城中的消息却早已传了出去。陛下纵然贵为天子,但天下悠悠众口岂都能堵住?可是,若此事细究下去,势必对陛下仁德有亏,而你太傅府,也会成为众矢之的,你说如果事情到了那种地步,陛下会怎么做?
徐煜顺着她的话,细细想来,若是不能堵住悠悠众口,只能找个替死鬼,给天下人一个交代。而这个人,只能是南王或当年参与此事的父亲。
想到这儿,他有些迟疑,而后,抬起头,问道:你想怎么做?
魏澜笑道:不是我想怎么做,而是你们徐家能怎么做?
她停了停,卖了个关子,又接着道:想必你来朔杨也有一段时日,对南王此人多有了解,他残暴肆虐,又有龙阳之好,为此杀了城中不少人,城中百姓敢怒不敢言,若此时,将他推出去,就说这坑中之人,皆是他驻守朔杨以来,残害的百姓。毕竟当年流民之事,只是谣言,时间一久,此事也就大事化了了。
你从中能帮些什么?
若要论断此事,单凭那上万具尸体,远远不够,还需人证,如今朔杨被南王牢牢把控,百姓们敢怒不敢言,就算陛下亲临,恐怕他们也不敢说南王半个坏字。可是,我却可以帮你,此事的人证,我有。只要你能从中帮衬,我会让他们当做此事敲门砖,去豫京敲鼓鸣冤。
我恐怕带不走那么多人!御史巡城,向来是秘密进行,随身只带几个随从,若是大批人马一同离开,只怕南王会起疑心。
你放心,我早已经提前让他们出了朔杨,如今应该已经在去豫京的路上了。在去流觞苑之前,姬泽已经伪装成商队,把人分批次带了出去。这些人大都是当年与姬泽一同起事的幸存者,他们蛰伏多年,早就盼着这个机遇了。
徐煜沉思片刻,这确实是一个好的办法,自己作为巡城御史,若说是巡查之时受到城中百姓喊冤,便更增加了可信度,比起自己的声誉,永宁帝也更愿意舍弃一个微不足道的南王。
但看她行事间,矛头似乎已开始就对准了南王,便道:你费尽心思,解开此事,却又想办法遮掩,为了什么?仅仅一个南王?
对,我想要他的命。某种涌现出一丝狠绝,却很快散去,笑着道:我不过是看不惯他仗势欺人,欺压百姓而已。姬泽的事情不能被他察觉。
这种说辞,徐煜显然不信,此事恐怕是她早就布好的局,若是就这样跳了进去,心中颇为不甘。
他抬眸,问道:你想要什么?
我只求两件事,其一,你把我安全带回豫京。见徐煜爽快的点头,她便接着说起第二件事来:听闻你府中有一株浮仙草,乃是多年前陛下赏赐的贡品,我想要它。
当年朔北进犯,永宁侯领兵征讨,朔北大败,因此向豫北进献了不少宝物来求和,浮仙草便是其中的一件,它长于阴寒之地,百年才长成一株,极其珍贵。
不过,豫京皇帝并不识货,只当它是人参一类的大补之物。后来,徐家老太傅有病,皇上便将之赏赐给了徐府,可惜,老太傅还未用上便撒手人寰了,而此物,便因此被搁置在了徐府库房。
前世,魏澜跟着徐煜去库房清点物资的时候,无意间发现了这一株草药,又想起百里祁正在研制的含光之毒,便向徐煜讨来,试了一试,没想到竟然成功了。
此生,与太傅府并不相熟,若是贸然前去讨要,不仅讨不到,反而可能引起怀疑,索性借着徐煜来朔杨之事,将浮仙草要来。
徐煜想了一下,府中好像确实有这么一株药草,想着也没有什么用处,索性送给她也无妨,便开口应了下来:回府后,我会派人给你送去。
几日后,一辆马车辘辘地行走在朔杨官道上,行至城门,便立刻被拦了下来。
什么人?守城的官差上前拦住。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挑开车帘,低沉的声音响起:是我!
官差凑上前,等认清了那人身份后,忙俯身行礼,道:徐大人。王爷下了命令,谁也不能出城。
徐煜从袖中拿出一个令牌,那是南王府的令牌,几日前,他向南王辞行时,讨要过来的,道:可否?
有了令牌,官差不敢再拦,便打开城门,放他们出去。
马车出了城,没过多久,便在一处驿站前,缓缓停了下来。魏澜从马车中跳了下来,冲徐煜拱手拜别:谢谢徐大公子帮忙,我们豫京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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