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婶儿看着叶奈的肚子,高大夫私下是同她说了的,自家夫人这情况,也就是两天后了,她忧心着,希望大人赶紧把宫里的事情给处理完,好赶上夫人生产的时间。
刚吃完饭,这大门口就闹哄哄的,何婶儿皱眉对叶奈说道:“夫人,我去看看。”
叶奈嗯了一声,心想不会是昨日那些不要脸的又来了吧,正这么想着,一妇人嚷嚷的声音越来越近了,还有些熟悉,叶奈出来一看,还真是昨天那些人。
其中一个因为拿着刀子比划在自己的脖颈上,所以成功威胁到了张府的下人和何婶儿。
那人正是自称叶奈祖母的妇人,马真的生母,她一见了叶奈就两眼放光,笑着说道:“阿兰啊,你们张府里的这些下人太不长眼睛了,连我都敢拦,我可是你的祖母,他们太没有眼力见儿了,阿兰,你可要好好教训一下这些人。”
叶奈对着马真的母亲咧嘴一笑:“你说得不错,这些人确实该,奖励一下!”
马真生母的脸从欣慰到吃惊,然后愤怒道:“阿兰,你说什么呢你,你难道还不相信我是你祖母的事情?我这里可是有证据的。”
叶奈嗤笑一声,冷冷看了那如同猴子耍戏一般的人一眼。
“何婶儿,刚刚拦住这些外来人的下人,每人奖励一两银子。”
何婶儿笑着道好!
“还有,我不喜欢看到外面的苍蝇飞到府里来嗡嗡叫唤,让人将这些苍蝇赶出去,然后关门,去官府请人。”
昨晚张师泽让如果这些人来了告诉他,叶奈想了想,还是没有照做,让官府的人来将这些人赶走就是了,若是还不见好就收,那就直接抓紧牢房里面去。好歹也是一个私闯民宅的罪名。
马真生母一听,有些激动,包括外面门口的那几只苍蝇也有些激动,一时不备,马真生母冲到了叶奈的跟前来,一手抓着叶奈的手,一手将匕首架在了自己的脖颈上。
现场慌乱了一下,将何婶儿虎得一跳:“天爷啊,别,你别伤了我们夫人。”
叶奈倒是淡定,除了肚子刚刚紧缩了一下,其他的一切都正常。
马真生母倒不是想伤害叶奈,而是拉着叶奈,想当她的面讲些话。
“阿兰,你外祖父虽然去世好些年了,可他要死的时候,都是我们这些人在病床前伺候的,你阿娘可是没有尽过一点儿孝道的,没有你祖父也就没有你娘,也不会有你,所以,你娘的这份孝道,理应由你来尽的。”
叶奈呵呵一笑,她还是头一次听说过这种命题,但显然这命题在她这里根本就不存在。
“什么疯人说的什么胡话,你若是再在这里胡闹,我就直接让府里的下人将你们捆了送官去。”
“你!刘玉兰,你如今飞上枝头做起了凤凰就认你的祖宗了,你怎么跟你那个祖母跟你阿娘一副德行呢,翻脸不认人,忘恩负义……”
听着马真生母的话,叶奈只觉得心头涌起来一股无名火,出奇的愤怒,骂她可以,但要是牵扯上她阿娘,那就不行了。
又像昨天晚上一样,叶奈一生气,肚子里的孩子也跟着生气一样,肚子疼痛了几下,可不像昨晚一样很快就停止了疼痛,而是有一种绵延的疼痛感,一阵接一阵的,还越来越强烈的感觉。
叶奈面色痛苦的喊道:“何婶儿,叫人来,估计要生了。”
“好,叫人,叫,快把稳婆找来。”何婶儿差点儿慌得没有了章法。
此刻也顾不得那马真生母架在自己脖颈上的匕首了,要死就死吧,大不了死在了张府,到时候请人来超度一下就可以了。
那马真的生母也真是一个不识趣的,当下这关口还想搞事情,被万众一脚给踢得大老远,在地上滚了两圈就倒地不起,一副赖上了张府的模样。
而门口的几人也闯了进来蹲在马真生母的旁边,唉呼叫喊着。
“不好了不好了,死人了了。”
“张府的下人杀了人。”
“青天大老爷长长眼啊,为我们这些寻常老百姓做主啊。”
张府的下人在万叔的指挥下将那几人围作了一团,就怕那几人突然发难,做出什么不利于叶奈的事情来。
而另一边,叶奈身边围了一堆的人,何婶儿虽然这么大岁数了,可亲眼见人生孩子还是头一次,额头上的都直冒冷汗。
终于将稳婆等来了,稳婆一看叶奈的情况就说进屋,准备生产。
叶奈尚且还能够自己走到门口处,嘴里有气无力的念着张师泽的名字,她怕,这女人生孩子真的就是在鬼门关前走一遭的事情,她怕自己不只是走一遭,而是直接走进去,不能够回来的那种,她此时此刻极度需要张师泽陪在自己的身边。
其他的,什么体谅,谅解,坚强,都是狗屁,她只需要张师泽陪在自己的身边,其他的什么都管不了。
被送进房间里的叶奈躺在了床上,肚子的痛感越来越严重了,叶奈当真体会到了生不如死的感觉,此刻她只有一个念头,赶紧卸货,然后再也不生了,这种痛之入骨的感觉,她再也不想再承受一次了。
半个时辰过去,叶奈的嗓子已经沙哑了,额头上的汗水已经如雨淋的一般,豆大一颗的汗珠从额头上滚到脖子上,枕头已经被浸湿了。
稳婆不断说着:“吸气,用力呼气,好,用力,夫人再用力。”
叶奈双手握成拳头,咬紧了牙关,整张脸都快皱在一起了,使着力气,可这孩子还是不出来。
产房外面,张师泽一来,叶奈的叫声就停了下来,不明所以的他立刻就要冲进去看,脸上的寒意让人看了害怕。
万众将他拦住了:“大人,你不能进去,夫人不会有事的。”
万叔也在一旁劝道:“大人,产房重地,你不能进去啊。”
“让开!”张师泽从来没有一次用这么重的口气同万众和万叔说过话。
两人也不再敢拦,退后了一些,张师泽正要进去,就听高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阿泽,你就安心在外面侯着吧,丫头是个有福气的人,自然会吉人自有天相,会母子平安的,你还是想想将这些人怎么处理吧。”
高谷虽然是今天才入京的,但已经知道了马真等人的事迹,他这么说一句也是想分散张师泽的注意力。
果然,张师泽眼神冰凉的看着马真等人:“万
众,将这些人送去官府,就说他们擅闯状元爷府,意图敲诈勒索,还险些伤害了夫人。”
“是!”
马真等人连反驳一句话的机会都没有,立刻就被张府的下人五花大绑的送去了官府。
而那些人被送走以后,屋子里传来响亮的啼哭之声,随后就是产婆的声音。
“生了生了,是个小少爷。”
等何婶儿含着眼泪出来说道:“大人,你进去看看夫人吧。”的时候,叶早已经筋疲力尽了。
躺在床上的叶奈只觉得肚子空了,全身也放轻松了,就这么躺在床上,嘴巴张了张,要说些什么,却什么也发不出来。
随后就看到张师泽的脸出现在了上方。
稳婆将孩子抱了过来,叶奈挣扎着要起来看看,被张师泽制止了:“不要乱动,孩子就在这里。”
稳婆将孩子放到了叶奈的床边上,叶奈这才听了张师泽的话,乖乖躺着,没动。
才生出来的孩子,五官都还没有长全,一张小脸儿都是皱在一起的,却让叶奈软到了心坎里面,这种感觉,她从来没有体会到。
“阿泽,我们的孩子。”
叶奈终于可以发出一点儿声音了,虽然沙哑得可怕。
张师泽也看向孩子,眼睛里面流露出来和叶奈一样的神色。
“我们给孩子起个名字吧。”
叶奈想了想,自己在这方面还真不太行,想到自己是贱名,当初给刘老三起的小名也是一个贱名,现在想来,有诸多不妥的地方,尤其是当孩子长大以后,容易让孩子因为名字而让人取笑,所以,叶奈便说道:“阿泽,我这人大字不识几个,想不出来什么寓意好的名字,还是你来吧,你可是状元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