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哭了，阿青，别哭了……”郁念儿小心地轻抚她的背。
她想了想过去自己不开心的时候会做什么事，好像自己的情绪从来都不重要。
因为每天都要面对生活的压力，不停地工作赚钱。
“阿青，我嘴笨不会劝你。现在你和北山先生似乎走进了一个死胡同。
不如找点事做，赚点钱，如果你不想工作的话，我可以给你一笔钱去旅游怎么样呢？”
郁念儿小声地劝慰着青晨，像她说的，自己嘴笨，也没有这方面的经历，能想到的只有这些。
青晨哭得抽抽搭搭，好半天才抬头。
“念儿你说的对，我不能做个永远依附他的人。
世界那么大，我可以自己去看去经历。
我不想放弃他，可我也得有自己的生活。”
青晨这么说着似乎又振作了一些。
反正身上有北山潜的妖力，他又能跑去哪里？
好好洗了个澡睡了一觉。
青晨醒来看着镜中眼眶微红的自己，努力笑了笑，打了个电话给顾云愈。
“小师兄，我想出去走走，你有空吗？”
“好。”顾云愈应下。
原本青晨想找一个咖啡店见面的，顾云愈却邀请她到自己家坐坐。
顾云愈的家位于市中心的一栋三进小洋楼，房子非常老旧，木质结构，每次踩在地板和楼梯上总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房间都不大，好在只有顾云愈一个人住，不显得逼仄。
“我还是第一次来你家。”青晨一遍跟在顾云愈身后走，一边四处打量。
“你喜欢随时可以来。”
“顾少住在这种楼里屈尊了。”青晨的视线最终回到他身上。
居家的棉质衬衫和毛衣居然能被他穿出几分遗世独立的味道，真是难得。
“纵有千年铁门槛，终须一个土馒头。我对这些外物本没有多大兴趣。这里是我长大的地方，我愿意呆在这里。”顾云愈淡淡道。
“不错，百年光阴，过眼云烟。”
青晨点点头倒是很赞同的样子。
“你找我是来论道的？”
“那可不合算，连杯水都喝不到。”
顾云愈淡淡一笑，“喝茶？”
“冬天的话，蜜枣茶好不好？”青晨眨巴眼睛问他。
“知道你爱这口，我准备了。”
“咦，”青晨往沙发上一摊，“我在太和山上也只喝过一次蜜枣茶，小师兄居然知道我爱喝？”
顾云愈泡茶的手一顿，“凑巧而已。”
他明明是记得的，那时她和自己还不熟，在太和山上更像是小宠物般的存在。
师父也宠着她，吃穿用度比所有人高一等。
论道打醮也和她没有关系，整日在观中疯闹。
顾云愈起初是有些看不惯她，自己清冷的性子到底遮掩了这份看不惯。
他只是从未和她说过话。不过在观中，非必要时他极少说话，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
青晨和他的生活似乎没有交集，直到有一天他在自己房里泡了蜜枣茶。
顾云愈本不是喜欢甜食的人，但在山中清修是时常发现有松鼠和小鸟啄食花蜜，一时心血来潮泡了这杯甜茶，放在他时常打坐的石头旁，看看能不能迎来那些山中精灵。
结果小动物没引来，却引来了一只馋嘴的青晨。
他闭目打坐，忽然听到身旁有响动，睁开眼，见青晨整个人趴在自己身边的那块石头旁，晃荡着朝天支着的腿，手里捧着那杯蜜枣茶，眨巴眨巴眼睛看他。
“你是师兄？几师兄？”青晨小声问。
他没说话，脸色淡淡的。
青晨见他不出声，又问：“好香啊，我可以喝吗？”
顾云愈点点头，青晨冲着他笑了。
那一刻他只觉得自己眼前的景物都亮了起来，他忽然明白了“灼灼其华”这个词的意思。
“十一，我是你小师兄。”
从此顾云愈成了青晨身边最亲密的师兄。
为什么喜欢和讨厌，仅仅是一眼之间的差距？
顾云愈说不出来，可他不觉得自己对青晨的感情是一种男人对女人的爱意，他喜欢自己的十一师妹像喜欢山中的那些小动物。
像喜欢春日里的花香，夏日里的微风，秋日里的麦浪和冬日里的暖阳。
不管他喜不喜欢青晨都在那里，不会因为任何人而改变，也不会因为他的喜爱被任何人多看一眼。
这样便很好。
“可以喝了。”顾云愈把蜜枣茶捧到青晨面前。
青晨捧着茶，把自己往沙发深处藏了藏。
“你要是觉得这么坐的不舒服，可以躺下来。”顾云愈提议。
“那还是算了，不太雅观，省得我被小师兄嫌弃。让你抓到把柄，向师傅告我状。”
青晨摇头。
“原来你今天只是来和我聊太和山上的事？”
青晨摇摇头，“不是，我是想请教你，我想去找一份工作，你觉得做什么好？”
顾云愈没想到她会考虑这样的问题，微微有些发怔。
“发生了什么事吗？”
青晨摇摇头，没说话。
“十一，你是不是在百善堂呆得不开心？”顾云愈又问。
她还是摇头，放下茶杯，把自己蜷缩起来，抱着腿。
“十一，你可以离开那里，人和妖怪终究不是一路的。”
“小师兄，这话你怎么以前不说？”
“因为我尊重你，更尊重你的快乐，你的快乐比什么都重要。”
青晨想了想，点点头，“小师兄，我……”
“嘘……”顾云愈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青晨晚他几秒反应过来，她站起身，手上翻飞，手心中幻化出了从心扇。
“在哪儿？”她问顾云愈。
“这里有个小巷子，周边都是木板房，应该就在那里。”顾云愈打开窗户。
“我在西面你到东面，我们俩把这巷子堵住。”青晨先他一步跳出窗外。
顾云愈在她身后想要叫住她，可惜已经晚了，不过巷子里应该有一个同盟。
青晨不会遇到多大的危险。
青晨飞速跑进巷子你，居然看到了陶昔。
她正在和一个满口黄牙猥琐黑瘦的男人对峙着。一眼认出了那个男人，不就是那天她和北山潜他们四个人出去逛街时，误入了一个人界和妖界的通道，里面的这个男人袭击了她。
后来因为顾云愈和北山潜产生了摩擦，趁机溜走的猥琐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