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城区里的小超市为了吸引更多的顾客，总会高一些促销，比如免费鸡蛋或者半折面包什么的。
惹得周边老人们纷纷光顾，特别是大清早，因为限量，所以老人家们早早在门口排起了长队。
楚强和林之湄来来到家超市，已经过了大牌长龙的时候，不过里面还是有不少老人在挑刚刚上架的蔬菜。
楚强单手推着购物车，另一只手拿着拐杖问林之湄，“你想喝什么吃什么？自己选。”
林之湄看他这样辛苦，便要自己推车，楚强没放手，只是把拐杖递给她。
“帮我拿这个吧。”
林之湄点点头，“你这腿啊也该去换个好一点的假肢了，不过你的钱都给了我。
哪有钱去换？我可事先跟你说明，这次你给我的钱我不会再退给你了。”
楚强点点头。
林之湄看他这样子，放缓了一点语气，“这也难说，你今天生日，说不定你的朋友会给你一个惊喜。”
楚强扭头看她，仿佛用眼神在问：是你要给我吗？
林之湄用手扭着头发，并不接茬，“我没什么想喝的，你大哥也不想看到我喝酒吧？”
“不要紧，啤酒还是红酒？”
“算了吧，这里怎么可能买到好的红酒，买一箱啤酒吧。”
楚强点点头，拿了一箱啤酒，拿酒的时候林之湄想帮他，被他拦住了。
“你别动，我能行的。”
楚强果然很轻松地搬起一箱啤酒放进了购物车里，除了姿势有点难看之外，看不出他和普通人有什么不一样。
重新推着车子，他又补了一句，“这不是女的该干的事。”
林之湄挑了挑眉，“这难道是你一个……”
她忽然噤了声，楚强知道她要说什么，难道他一个残废应该干这样的事？
林之湄知道这话杀伤力太大了，还是把话咽了下去，没说出口。
楚强岔开了来能忍的沉默，“去买点牛奶。”
“我不要喝。”她摇头。
“要的，只喝酒胃会疼。”
林之湄卷着头发，不想在反驳他，跟着一起来到生鲜区。
刚刚他们进来的时候是生鲜区就很热闹，里里外外围满了人，林之湄以为是领鸡蛋的老头老太。
走近才听到，那儿吵吵嚷嚷的，原来里面是一出闹剧。
“凭什么不给我拿鸡蛋，不是说送鸡蛋吗？”
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头，不停地用拐杖敲着地面，梗着脖子喊。
店员只好说：“免费鸡蛋是限量的，早发完了。”
“我管你限量不限量，你门口挂着告示说这里送鸡蛋，我来了为什么不能领？”
店员看起来已经解释了好一阵子，神情明显不耐烦。
那个老头不依不饶，店员也不想再理他，就算他现在拿了鸡蛋出去，到了门口也会被拦下来要求付钱。
于是转身走了。
老头一看店员不理他，扭头走了，这下可不得了，好像冒犯了他的威严似的。
他抓紧身边的鸡蛋，往店员身上砸过去。可惜他腿脚不利索，也没什么力气。
鸡蛋没有砸到，店员倒是找到了几个凑热闹的老头老太。
这下围观群众顿时怒了，纷纷七嘴八舌地骂他。
“年纪一大把了，为了两个鸡蛋发疯。”
“为老不尊！”
“真不要脸，让他赔！”
老头一听之下更加无能狂怒，丢鸡蛋跟玩似的，蛋清撒的到处都是。
楚强本来让林之湄帮她拿着拐杖，自己用购物车作为支撑慢慢向前走着。牛奶在生鲜区的里面，他不得不和林之湄一起挤进人群里。
购物车在平地上推挺有支撑力的，可是地上都是蛋清，滑得要命。
轮子一打滑，楚强本来作为支撑的车子到把他带倒了。脚下在一滑，楚强整个人摔了出去，正好撞在老头脚边。
老头靠在货架边，没有被撞到，只是吓了一跳。
别看这老头老，反应力倒是很快，赶紧一屁股坐死在地上，嚎啕大叫自己被人打了。
林之湄赶紧三步并两步去扶楚强，“怎么样？要不要紧？”
这两下一摔，场面顿时混乱起来了。
林之湄急了，楚强要是害怕在地上万一被人踩几脚可怎么办？这下她什么也管不上了，一手护着他的头，一手拖着他的背，生生把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楚强站起来，脸色却不太好，身上都是蛋清渍，很脏。
“你怎么样？”林之湄再次问他的情况。
楚强只是用手抹了抹身上的污渍，没开口。
“你别装哑巴呀，快告诉我哪里撞伤了？”她眉毛倒立着，脸颊绯红。
“他撞了我他疼个屁！我才疼了，哎哟，疼死了，我要去医院啊！去医院！”
老头不是真想碰瓷，只不过刚才一时之气砸掉了这么多鸡蛋，还砸到了人，地上的蛋清弄得别人摔倒。
如果这个时候他没有一个不得不离开的理由的话，店员是不会让他走的。
这种人别看在外人面前横得要命，实际上遇到事情怂得要死。
“闭嘴！”林之湄冲他喊了一声。
转头再看楚强，“你要是再不说话，我现在就打120把你送到医院去。”
楚强攥住她的手摇了摇头，低着头小声说：“我的假肢松了，要掉出来了。”
“那快绑好啊！”
楚强看了一眼乱糟糟的四周，摇了摇头。他现在几乎站不稳，只能以林之湄为依靠。
林之湄赶紧把拐杖递给他，“你先拿着，坚持一下，我找个地方给你装假肢。”
她的声音不大，周围的人还是听到了。
窃窃私语地声音响起。
“原来是个瘸子。”
“这老头完了。”
“瘸子对死老头，看谁先完蛋！”
话很难听，林之湄恨不得冲上去狠狠地扇说这些话的人几个耳光。
可她不愿意再计较，因为楚强的脸色实在不好。
她让楚强拿着拐杖，店里的店员也赶到了。
“我朋友需要找一个没人的地方先休息一下，还有你们把那个拉货的板车推过来。”
“我没事。”楚强扯了扯林之湄，他现在不能用假肢受力，找不到着力点只会摔跤。
但他能拄着拐杖单脚跳着走。
林之湄朝他一瞪眼，示意他闭嘴。
板车很快推了过来，林之湄扶着楚强坐在上面，一只手松松地按在他的肩上。
在众目睽睽之下和店员一起把楚强推进了休息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