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山潜应该是醉倒过去。没有什么意识了。
青晨要不是看到床上的那座黑乎乎的小山。丝毫感觉不到这个房间里还有人存在。
他是那样无声无息地躺在床上。和死了没有区别。
青晨的那颗心不停地往下沉往下沉。好像一直落不到底。
她几乎是拖着自己的腿挪到床边。她靠着床沿慢慢地蹲下来。终于找到了埋在凌乱被子床单中的北山潜。
他紧紧地抓住盖在胸口上的被子。像是拼命想要汲取温暖的样子。可是下半身却一点也没有盖到。
可能因为实在太冷了。所以他蜷缩着身体。额头顶在膝盖上。背弯得像个虾米。像是拼命把自己缩在一个看不见的壳里。好像那样变得安稳度日了。
青晨的眼泪是在看到他紧锁着的眉头和这样无助的姿态时落了下来。她一直觉得自己看不清北山潜对她的感情。自己是懵懵懂懂的。现在看来。她连面前的这个男人都从未看懂过。
在伏龙崖下。他看到了这个男人内心有着恐惧和彷徨。而今天他从这个男人身上看到无助和无可奈何。
除了喝酒。他好像什么都做不到了。那个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妖族圣君。究竟是为了什么把自己变成这样?
青晨一点头绪都没有。
她把自己的手覆在北山潜的手背上。北山潜似乎被她手上的温度烫到。又觉得舒服。反手握住了那只小手。
接着他呢喃着一个名字。
青晨像是被刺激到了似的。手指微颤。想要抽回手的时候。被他毫无意识地捉住了。
北山潜握住她的手。眉头又皱紧了。青晨清晰地感觉到他手心的汗和微微的颤抖。
她深吸一口气。拼命想把刚刚听到的那个名字从脑海里抹去。可她还是失败了。
青晨再一次听到北山潜呢喃那个名字。她忍不住猛地抽回手。落荒而逃。
而北山潜被她的动作影响到。他的噩梦变得更加真实。让他不禁失声叫出。“别走!别走。阿青!”
青晨跑到一楼。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好像身后有个鬼在追着她似的。
叶付看出了他的不对劲。叹了口气。走过去抚了抚她的肩膀。“没事的没事的。”
青晨眼里含着泪。抽了一下鼻子。“我知道他心里有一个人。那个人绝对不是我。老师。不是我不想回来。是我面对不了。对不起!”
“不怪你。我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别哭了。出去玩玩散散心。我已经把钱打到你的卡里了。正好十万。”
“老师……”
“不哭不哭啊。没事。”叶付可以压低声。“他这病是心病。虽然说心病还是心药医。但是还有一种药叫做时间。
过段时间他看没什么希望。自然也没事了。放心吧。”
青晨点点头。不再看他。失魂落魄地走了出去。
叶付本来想追。忽然想到了另一件事情。站住了脚步。
“小桃子。你还想躲在门口偷听多久?”
话音落下。满室寂静。好一会才响起了开门声。
“你要是不想我听。应该早来阻止。”陶昔面目表情地说。
叶付没说话。桃花眼里没有一点笑意。就这样看着她。
陶昔终于败下阵来。撇开头。逃离他的目光。
“北山潜喜欢的人真是另有其人?”她忍了好半天。才把这个问题问出口。
“你想知道?”叶付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陶昔感觉得出他是在耍弄自己。转头又把门重重地关上了。
她在门后深吸了一口气。说不出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自从青晨在那天哭着跑掉。北山潜和变了一个人似的。酗酒颓废暴力。她一直觉得是为了青晨。
可今天看起来不是这样的。不是为了青晨。
原来青晨在他心里没那么重要。这一点让陶昔高兴。可是北山潜心里还有另一个人。
即使陶昔不知道这个人是谁。可也明白。她能让请晨这样的绝望。自己又凭什么来打败她呢?
青晨跌跌撞撞地在庐山漫无目的地走。他想找点事做。却又想不出该做些什么。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走到了一个疗养院。开在郊区。风景不错。
起初他还以为这是什么风景点。只到门卫拦住她。
“有预约吗?”
青晨摇摇头。转头要走。
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叫她。“青晨!”
她迷着头转过身去看。居然是林之湄。手里拿着大包小包。还有一束鲜花。
“你怎么会在这里的?”林之湄一脸的不可思议。
青晨愣愣得摇头。“我也不知道。”
林之湄上下打量她。好一会儿才说:“行了。你跟我一起进去吧。”
青晨就这样被她拉着进了这所疗养院。
这家疗养院条件不错。每个人都住单间。又或许是为了方便管理。青晨走进来才知道这是一家多么与众不同的疗养院。
这里的人都有精神疾病。有手舞足蹈的。有放声高歌的。还有自言自语的。或站或坐。身边都有一个看护。
见到这个场景。青晨的神思才慢慢恢复了一些。
林之湄“噗嗤”一声笑了。“别告诉我你也有这样的毛病。可这也不是医院。只是疗养院而已。”
青晨摇摇头。“我没生病。你有亲人住在这儿?”
林之湄沉默了一会儿。“我妈住这里。”
青晨点头。“照顾病人很辛苦吧?”
林之湄笑着摇头。“不辛苦。她感觉不到我的存在。”
跟着林之湄的脚步。青晨走到了一个单间。里面装饰很朴素。
除了必要的医疗设备。还有一张床。一个沙发。两个床头柜和一个小衣橱之外。没有什么其他的家具了。床头柜上摆着一个花瓶。塑料的。里边的花微微泛黄。
房间里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低着头。嘴里念叨着什么。青晨没听清。
忽然有人从背后挤了她一下。青晨一惊。发现是个四十几岁的穿着护工服的阿姨。
“湄湄来啦!”阿姨脸上堆着笑。
林之湄也朝她笑嘻嘻的。从口袋里拿了个红封袋递给她。“阿姨辛苦。我最近刚发了奖金。给阿姨沾沾喜气。”
“啊哟。怎么这么客气?”
阿姨嘴上这么说。手速却堪比一流。一下从林之湄手里拽过红封袋。重重地捏了下。估算里面有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