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身体怎么样了？”北山潜看陆吾走路走得慢，开门见山地问。
“倒……倒也没什么大事了，四肢还有点麻痹，走路不利索，手也抬不高。”陆吾小心地陪笑着。
“那你不好好休息，到这来干什么？”北山潜的声音没有一点温度，气势迫人。
陆吾有些窘迫，恨不得掏出一块小手绢，拿在手里不停地搓来搓去。
北山潜没生气，也不觉得奇怪，依然冷着脸看他，等他自己开口。
陆吾知道自己要是不说什么，恐怕这次是白来了，绝对不能指望他们这位冷酷的君上能够体察下面人的心意。
“是这样的，涟漪已经被关起来好几天了。
君上的意思是收了她的妖力和身上的一切贬斥至人界。
君上肯网开一面，保她一命，我知道已经君恩浩荡了。
可是您也不是不知道，涟漪是最最心高气傲的。
我听下面人来报，说她无论如何想见您一面。”
“她想见我，就见？孤这妖族的圣君比外头食肆里的跑堂还不值钱？招呼一声便能见的。”
北山前这一句话堵的路无哑口无言。。
我也没有指望说自己来求情北山线就肯的。于是灰心丧气，只好低着头说：“您是个心狠的，那我只能去求殿下了。”
泱泱北山，能当得起“殿下”两个字的，除了北山潜严令改口的青晨还有谁？
“怎么威胁我？”北山潜冷笑。
“不是不是，”陆吾猛地摆手，“君上，我不是这个意思，崔小妹到底跟我们在一起那么多年了。
君上不看僧面看佛面，好歹跟她说句话，让她死心也好。”
“你刚才说是底下人回禀你说她想见我的这事，对吗？”北山潜不知可否，反倒是耐下性子问起了陆吾。
陆吾点点头。
“你现在病着，怎么管北山尚宫处置的大事？他们不去找叶付回禀，居然禀报给你，难道不想想这是为什么吗？”
陆吾一脸迷茫。
“因为他们告诉叶付，阿叶必然不会理会，而你心慈手软。
受了这么重的伤，想着我必然会给你几分薄面。
说到底这不过是崔涟漪设的一个局，你被人利用了也不知道。”他无奈地摇摇头。
这个陆吾打架杀人是一把好手，却生了一颗比谁都要软的心。
旁人几句好话，他便听在心里，更别说像崔涟漪这种与他朝夕相处了几千年的伙伴了。
不过北山潜倒是更欣赏他这样的侠义柔情，总比崔连义不择手段来的要好。
“您说的这些我也不懂，就算崔小妹是在利用我吧，这也是我心甘情愿上的当，您好歹开恩看她一眼。”陆吾不但没有被人利用的愤怒。
依然再三地恳求北山潜去见见崔涟漪。
北山潜眉头微皱，思考了好一会儿才睁开眼，“摆架！”
崔涟漪被关在暴室的地牢中。
那地方阴暗潮湿，终年不见阳光。
北山潜来的时候，她似乎心有所感。
扯了扯衣服的下摆，拢了拢头发。一见到他敛目行礼，恭恭敬敬地福下。
“请君上安。”
“起来吧！”北山潜一挥手。
崔涟漪身上的华贵礼服早被换掉了，穿着粗布麻衣，却干净整洁，没有一丝褶皱。
头发紧用一根丝带拢住，脸上没有任何的脂粉，倒有几分惨然。
只是骨子里的傲气难以磨灭，和这个暗无天日的地牢有些格格不入了。
“听陆吾说你想见孤？”
北山潜背着手，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旨意已发，毕竟现在不见君上，恐怕以后涟漪再也没有机会见到君上了吧？”
崔涟漪跪在地上，恭敬地说。
北山潜没说话，静静地看着她，等待她的下文。
崔涟漪内心纠结，表情依然淡漠。这神态气势倒是和北山潜有几分相像。
“仔细看，你这神韵倒是和孤几分类似。”北山潜终于开口了。
“君上风姿不是奴婢可以比拟的。”
崔涟漪果然受用，她愿意听到别人说她像北山潜。就连北山潜自己都说两人相像，她听了当然高兴。
人界不是有一句话叫做夫妻相？
两个没有血缘的人居然能够在神韵气度上有些类似，难道不是缘分吗？
崔涟漪忘了她的这份想象是刻意模仿和学习的产物，并不是自然天成的。
“可你知道吗？我并不喜欢自己的这种性格。”北山潜一句话击碎了崔涟漪的欢喜。
崔涟漪挺了，挺自己的呗。不紧不慢的说：“君上。不是不喜欢这种个性，不喜欢奴婢这个人罢了。
想来清晨，小姐又有多大的魅力呢？做事肤浅张狂。没有规矩。愚蠢故，可在君上眼里看来不都是宝贝吗？
说到底这不是。性格容貌。的问题，只是不喜欢罢了。”
“阿清就是有再多的挫折，可他好歹知道是非曲折，绝不会趁火打劫。做出窃国之事。”
被申请似乎不愿意听到，这里一定要说清楚。语气无比强硬。
“你真的认为我想做的事情是这些？”崔涟漪猛地抬起头来。
“什么荣华富贵，权力地位，在我眼里不外乎如是。
我从来没有贪恋过这些东西。
青晨有多不在乎，我也有多不在乎这些。由始至终，我在乎的……”
北山潜微微抬手，截断了她的话。
“这只不过是你以为自己不在乎，孤的后宫有三千虚位，个个空置。
要是真的不计较，可以从最低阶的采女做起。
为什么选择了圣后？你还敢说心里没有计较？”
崔涟漪像是被人打了一拳，久久说不出话。
他差点真的被自己说服，在美生前身边可以不在乎，但是真的让他选择，他只有一个目标——圣后。
“想一想当时你和青晨皆可选择，为什么到最后你选择抓住，她选择放弃？”北山潜一步不退。
那天在太极殿上，崔涟漪假借北山潜的名义立自己为圣后。青晨同样手握着烈焰寒霜戟，她选择阻止崔涟漪，事后毫不留恋地把烈焰寒霜戟丢在一边。
如果青晨哪怕有半分私心和歪心，看到崔涟漪所作所为。
她也可以效仿，可她没有。这场景还历历在目。
“所以不用和阿青比，因为你们两个人根本没有可比性。”
这简直是对崔涟漪莫大的侮辱，她猛地站起身，直视着北山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