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哥,你有没有听到我说话?”青晨急切地问他。
“疼吗?”北山潜的注意力却在她的手上。
青晨并不觉得他是在心疼自己，倒像是在刻意逃避什么。
他在逃避什么呢？
“你好像不太惊讶，是不是知道什么？”
“我们先回去上药吧？”
“哪有药？潜哥，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原来是这里啊……”北山潜的语气里有些感慨。
青晨忽然心念一动，“这么大的骨头是潜蛟？还是……龙？”
她是知道北山潜的忌讳的，自从进了百善堂触动了他逆鳞的那一次之后，青晨再也不敢提“龙”这个字了。
而现在她觉得这个字不仅仅是北山潜的忌讳，更是他的脓疮。
北山潜果然瞪大了眼睛，眼神中带着仇恨和愤怒，青晨却看到了他眼底的一丝胆怯。
原来他是害怕的。
很多时候青晨看不懂他的喜怒哀乐，更琢磨不透他的怒气从何而来。
但是这一次她看得很清楚，北山潜是害怕的。
她伤得那么重，他不敢像上次那样因为触了自己的逆鳞，犯了忌讳，对她恶声恶气，甚至伤害小奶猫。
努力克制了怒火，站起身来。
“我们回去吧。”
“潜哥，你能告诉我这地方的秘密吗？”
看来这一次小奶猫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了。
北山潜在心中叹息一声，“我并不知道这镇龙山和伏龙崖的秘密，只不过听你刚才描述的样子，想起了我们潜蛟一族古老的传说。你听说过鱼跃龙门吧？”
青晨点点头。
“鱼只要越过了龙门，便能化身成龙。”
北山潜提到这个字的时候，眉心微微抽动。
青晨知道他心里不乐意，有些不忍心，害怕这个事实会对北山潜造成伤害。
可到底没制止他继续说，如果一个烂疮不把腐肉剃掉，那么新的肉永远都长不出来，还会感染到其他的好肉。
对北山潜来说也是一样的。
“潜蛟说到底是龙的前身，我们想要化成它，越过龙门便可以。”
“这里就是北山上传说中的龙门？”
“对。”
语气里透着疲乏，好像身体里支撑着他的力气被抽掉了，现在连好好站着都做不到。
“那……”青晨还想追问。
“阿青，我是真的觉得有点累了。”他的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往前扑倒过去。
青晨赶紧跑上去接，即使他化作人形，依然是个魁梧有力的男人。
这样的重量压在青晨的伤口上，实在让她有些吃力。
再看怀里护着的北山潜眉头深锁已经晕了过去，青晨叹息。
看看这个不可一世，睥睨天下的圣君，他也有脆弱到一碰就碎的内心。
他用凶狠和暴力伪装起心底的胆怯，好让人不轻易发现。
那脆弱的心灵，敏感的过去，是被北山潜禁锢起来的胆小男孩儿。
青晨把他拖回了山洞，小心地用布巾给他擦脸，检查了他的伤口上了一些草药。
这才放下心来，给自己洗漱上药。
她决定去扯开这个伤口，无论要面对北山潜多么恐怖的雷霆之怒。
傍晚的时候，北山潜终于醒过来。
“潜哥，你觉得怎么样？饿不饿？”
北山潜挣扎地坐起身，看到青晨的伤口都已经被包扎好了。
“你呢？”
“我没事呀，好得很呢，明天说不定能飞到更高。”
北山潜看他自信满满的样子，露出了些许欣慰的笑。
小奶猫有一个优点他是学不来的，那就是永远那么乐观。
不管身处如何的逆境，哭一场，闹一场，骂一场。
之后又能恢复原来开心的样子。好像任何事情都打不倒她。
在这一点上，北山潜自愧不如。
“那要辛苦你带我们两个人出去了。”
“潜哥，你的意思是我拉着你飞出去？”
“对，我的妖力被封印了，肯定出不去。”
“我现在自己飞都有些困难，更何况想要飞上山？
一时半会儿也做不到啊，要是带人的话恐怕更难了。”
“怎么你想把我丢在这儿？”北山潜的话里带着一丝戏谑。
他从来不觉得青晨会抛下自己一个人离开，这点信任还是有的。
他却忘了自己从来不轻易相信任何人，下属也是一样的。
“不，”青晨细细思索这话该怎么说，“或者我们可以……”
没用的。
青晨在心里狠狠地嘲笑了自己，不管用如何委婉的方式，只要表达了那个意思对北山潜而言都是伤害。
她深吸一口气，把整个小腹胀满，想把话一次说完。
直接了当地开口，“以我现在的力量再怎么训练也不可能把两个人都带离这里。
阿迟和念儿都在等着我们，没有时间再继续耗下去了。”
“那你的意思是？”北山潜的眉宇间似乎凝聚着千年的寒冰，越来越冷。
“既然这里是龙门，那么只要你越过去……”青晨声音越来越小。
她知道这话没有一个妖怪敢对妖族圣君说，说出来必然会送命。
可青晨依然坚定地认为这是北山潜命中的一道坎。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北山潜狠狠地甩开盖在自己身上的大氅，厚重的大氅一下子被掀到篝火上。
篝火被打灭，洞穴里陷入了漆黑中。
倒也不是完全的看不见，起码在青晨能看到北山潜凶狠暴力的目光。
仿佛自己不管说任何话，下一秒就会被他张口吞到肚子里去。
青晨往后退了一步。
“其实我不是对你的身世完全没有了解，相反我努力想要知道一些关于潜蛟一族和龙族的往事。
我知道蛟的头上是没有角的，而龙的头上有角。
我不止一次爬到你的头上看到过……”青晨说不出话来了。
黑暗中一个重击把她撞在石壁上，一只冰冷的手掐住了她的脖子。
“你的意思是我对你太宽容了，让你真的以为自己可以爬在我的头上？”北山潜的语气冷得结冰。
青晨没有窒息的感觉。
他死死地盯着她，而她却在等待着他的回应。
两人久久对质，谁也不肯先开口。
北山潜掐着他脖子手既没有用力也没有松开。
“你在害怕么？”青晨小声地问他。
脖子上的挤压力一下子袭来，让她说不出话了。
你是天才，一秒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