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墩子是这一带的特色小吃,将调配好的面糊倒在特制的模具勺子里,放进热油锅里炸,塞上肉糜和萝卜丝。反复炸成金黄酥脆的厚厚小圆饼。
一口咬下去,满嘴油汪汪的萝卜丝,趁热最好吃。
但凡放得时间久一点,必定会破坏外皮的酥脆,里面的油冷却下来,也没有滑而不腻的口感了。
说来也奇怪,这种小吃实在是上不得台面,可总是让一代又一代的人忘不了。
自己家里做不出这个味道,正规饭店又不愿意花这个时间。真正的美味藏在街头巷尾越来越难找的小商贩锅里。
谢迟连蹦带跑,百米冲刺地找到了一家极其隐蔽的炸油墩子小摊,买了三个油墩子半秒都不敢停。
又是一阵百米冲刺,直送到郁念儿面前。
“你、你出去,就、就是为了买这个?”
郁念儿话都说得结结巴巴了,她没想到谢迟真的听进去了,还这么在意。
大冬天,他跑出了一头汗。路程不算近,他居然赶在老板上菜之前买到了她的回忆。
“快吃,一定要趁热。”
谢迟见她只顾着说话,不动吃的,赶紧催促。
店主这时候也来上菜了,馄饨、面条和粥。谢迟小心地端过,一字排开摊在郁念儿面前。
店长见了立刻明白过来,“小伙子,是不是三条街外王阿婆的小摊上买的?跑的真快啊!
现在小年轻谈了恋爱真费功夫。”
谢迟还没说什么,倒是郁念儿红了脸。
太贴心了,谢迟做得一切都太贴心了。
郁念儿没有谈过恋爱,她并不太清楚恋爱的感觉是怎么样的?
可她现在却能清晰地感觉到谢迟一言不发跑开时自己心里是多么惶恐,见到他回来手里拿着自己想吃的油墩子,发丝凌乱,喘着粗气的时候,心里升腾起来的甜蜜和感动。
这几种感情交织在一起,让郁念儿眼眶一热,她忙忙低下头。
有些感情是轰轰烈烈的,站在万人面前的激烈表白与海誓山盟。而有些是润物细无声般存在与两人之间。
郁念儿和谢迟的感情一定属于后者。
馄饨、面、粥和油墩子,加起来也没有超过一百元,可这一百元里藏着的是谢迟无价的心意。
郁念儿无意识地抹了一把脸,他这么好,自己到底能拿什么来配他?
“念儿?你怎么了?是不是店主说话不好听你生气了?还是东西不对你的胃口?”
谢迟发现了她不对劲,慌张地去安慰她。
郁念儿赶紧摇头,也顾不上想那么多,拉住了谢迟的手。
谢迟一下子愣住了,只听她说:“阿迟,你能不能、能不能不要丢下我一个人了?”
“轰”得一声,谢迟只觉得一阵耳鸣,丢下她?他巴心巴肝不就是为了她吗?
他可以为她做任何事,独独这一件他做不到。他留下,郁念儿就要没命了。
谢迟第一次在她的面前迟疑了,他说不出话来,张开嘴也发不出声。
任凭他平时怎么风流倜傥,邪魅俊逸,这会儿都成了纸老虎。
闭着眼,拧着眉,张着嘴,活像个傻子,一个音都发不出。
郁念儿看他纠结又痛苦的样子,差一点崩溃痛哭。
只觉得身体里的内脏都搅合在了一起,火辣辣地疼。
原来弄了半天都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这下两人都安静了下来,能说的不能说的都说不出口。
明明相爱,非得跟自己过不去。
——
青晨并不晓得两个人的愚蠢行径,只管在咖啡厅里喝咖啡晒太阳,她往咖啡店窗前一坐,瞬间成了众人眼里的风景。
脸上带了点淡泊的笑意,微微蜷着身,合上眼,时不时小啜一口咖啡。
北山潜进到咖啡馆里的时候眼见着就是这样一幅场景,他勾了勾嘴角。
小奶猫嘴边的笑意是那么宁静淡泊,与周围那些要么行色匆匆要么神情疲惫的人来说太一枝独秀了。
他这才想起小奶猫是从太和山上下来的,虽然不是坤道,认识久了从她身上能感觉到却颇有些清静无为的道行。
可仔细回想小奶猫却从来没有提到过太和山上的一事一物,是不记得了,还是不能提?
想到这些北山潜有些压抑,或许在青晨心里并不是对自己事事坦诚。
倒也是,像自己这样不见天日的妖怪谁敢轻易相信?
他脚步一顿,忽然不想走过去了。以后的路很长,现在向她走过去,之后又一天会不会她再需要自己走过去?
就在这时候北山潜感觉到青晨身边陌生的目光越来越多,有羡慕的,有嫉妒的,最多的是充满欲望的。
北山潜在心底无声地叹了口气,四处一扫,那些目光瞬间都消失无踪了。
妖族圣君的威势果然无人能敌。
“起来了。”他在青晨面前站定。
青晨微微睁开眼,打了个哈欠,“潜哥好!”
“在外面睡得昏天黑地被人偷了都不知道。”
“那有什么要紧的,”青晨站起来抖了抖肩,勾住北山潜的胳膊,“你总会来救我。”
北山潜没有推开她,“找我有事。”
青晨的脸忽然严肃起来了,“郁念儿身边有只妖。”
北山潜看定她一点头,用手摩挲了一下发茬。
这个时间点去会会那只鸟刚刚好。
两人来到谢迟的家,北山潜把青晨拉到身后,慢步都到阳台。
除了一个破碎的鸟笼,什么都没有。
青晨这时候也走过来看到了,“跑了?”
“你来找我,它一定知道的。”
北山潜把手放在破碎的鸟笼上感受了一下,果然有妖气。
“我猜的对吗?”青晨看他放下手忙问道。
“没错。”
“是它对郁家姐妹下的手吗?它就这么跑了外面不会有事吧?”
青晨有点后悔了,她就不应该当着樱桃的面挑衅,这下跑了吧?
“放心吧,有我在它不会乱来。”
“它厉不厉害?跟你比呢?”青晨还是着急。
北山潜双手交叉在胸前,“你对我的本事不太有信心啊?”
“嗯……”青晨煞有阵势地认真想了想,“倒不是没有信心,要是你现个原形让我骑一下,或许信心更大。”
哪有这么赤果果调戏的人?北山潜扭过脸去不理她。
青晨自己绷不住笑了,“君上别生气,来都来了,喝杯茶吧?”
“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青晨没想到他扯出了这件事,“等、等念儿好了啊!”
“郁念儿的伤少则三五年,多了十来年,她一直不好你一直陪着?”
青晨眨了眨眼,“那你给我个回去的理由也行。”
“因为我要你回去。”
你是天才,一秒记住::